第2681章 是证人

“刘小姐,慎言。”霍长旭开口,冷声截断她的话,眉眼间染上几分冷意,“我此前所有举动,从来并非为你一人。

大哥大嫂心系幽城百姓生计,市面安稳,与刺史大人定下规矩,但凡受灾受损的商铺,皆可申领补偿,稳住市面秩序。”

他语气坦荡,看向外面的百姓:“大哥大嫂为幽城安稳,商户生计,费心费力,付出良多。

我身为他们的兄弟,略尽绵薄之力,理所应当,何来为你一人奔走之说?

还请刘小姐莫要再随意曲解,妄加揣测。”

曹刺史适时点头,声音洪亮,传遍整座大堂:“二公子所言属实。

此次全城商户损失补偿,虽由刺史府统一走流程核查发放,但所有补偿银两,全由王府拨付。

皆是王爷与王妃体恤商户,安抚市面的善心之举。”

堂外围观百姓瞬间哗然一片。

议论声层层叠起,人人面露惊叹,纷纷感慨王府仁善。

一名商户满脸感慨,高声叹道:“原来拿到的补偿银钱,都是王府自掏腰包补贴的!

我还以为是官府库房拨款,真是受了王府大恩!”

一名年长百姓连连点头,跟着出声:“王爷王妃体恤咱们幽城百姓,却从来不曾对外张扬半分善举,这般仁心实在难得!”

“王府行善不求名利,刘家小姐却次次攀扯二公子,高下立判!”

霍长旭目光坦荡,继续开口:“此前大哥大嫂不愿张扬,故而,未曾对外细说银两来源。

如今,刘小姐屡屡曲解我,肆意攀扯,我便不得不当众说清,以免流言蔓延,众人误会,我不要紧,白白辜负王府善意,我有愧 于大哥大嫂。”

刘丽仙怔怔跪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清晰察觉到,霍长旭今日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往日的温和包容消散,只剩下冷漠疏离,甚至不留半分情面。

她想不通缘由,明明此前一切尚且顺遂,明明茶楼私下相助历历在目。

为何短短时间内,一切都变了。

巨大的恐慌裹挟着她,让她彻底乱了分寸。

慌乱之余,她心底生出一股执念,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失去霍长旭这座靠山。

哪怕今日名声受损,被人非议,哪怕沾染不洁流言,她也在所不惜!

她再度抬头,眼底蓄满泪水,委屈哽咽:“二公子,你这是要与我……”

话至中途,尚未说完,曹刺史已重重拍下惊堂木:“休得再多言辩!来人,带证人上堂!”

威严凛冽的喝令落下,值守两侧的衙役闻声而动。

众人目光聚焦在大堂入口,静静等候证人登场。

堂外围观的百姓纷纷屏息凝神,原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渐渐压低。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衙役一左一右,押着一名面容黝黑的男子缓步踏入公堂。

男子颌下生着浓密络腮胡,正是刘家米铺带队押送货物的伙计,张三。

张三快步走上堂,一进来就双膝跪地。

“草民张三,拜见刺史大人。”

简单一句,如同惊雷轰然炸响,落在刘承厚与刘丽仙耳中。

二人下意识地猛地回头,目光落在张三身上,脸上瞬间爬满惊愕,血色飞速褪去,浑身僵硬如石雕。

刘承厚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无半点人气,额间的冷汗不断滑落,浑身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他盯着跪在堂中的张三,眼底满是惶恐与茫然,大脑一片空白,全然无法接受眼前的景象。

刘丽仙十指骤然用力,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浑身肌肉紧绷僵硬,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她脑海中反复想着此前的所有安排,每一处细节都清晰。

当初的计划敲定之后,他们便再三叮嘱张三一行人,务必躲在城外庄子中,不得随意外出露面,更不得擅自踏入城中半步。

静待府中消息,没有吩咐传讯,绝对不能离开庄子范围半步。

周密的安排本该万无一失,能将所有知情人证隐匿,抹去痕迹。

可此刻,本该藏身庄子的张三,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刺史府大堂上,公然作为证人被传唤上堂!

刘丽仙心神大乱,无数疑问疯狂盘旋心头,压得她几乎窒息。

张三为何会突然离开庄子?

是谁的安排他进城?

他为何会被官府抓获,甚至直接登堂作证?

刘承厚本就心神俱疲,期盼着没有实证,官府无从定罪,可张三的出现,直接击碎了他的侥幸。

他双腿一软,无力瘫坐,身子微微发抖,面如死灰。

刘丽仙咬紧下唇,压下翻涌的慌乱。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抬头,毫无预兆地撞入一双清冷寒凉的眼眸之中。

霍长旭静静立在一侧,神色淡漠疏离,目光冰冷沉静,没有半分温度,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看透一切的清冷与漠然。

四目相对的刹那,刘丽仙脑海中轰然一响。

她终于明白,今日霍长旭对她冷淡,不肯有半分偏袒维护,不是一时情绪转变,而是他早就洞悉了所有真相。

所以他才一改往日温和,冷眼旁观,任由她在公堂之上无比可怜,始终无动于衷。

刘丽仙心底慌乱,顾不上公堂规矩,也顾不上满堂百姓的围观目光,跪走冲到霍长旭身前。

她双手抓住霍长旭的裤腿,仰头泪眼婆娑,模样楚楚可怜,声音哽咽破碎。

“二公子,我不知情,我真的什么都不清楚。

我也是被逼的,我在刘家日日受尽委屈,父亲冷漠寡情,姨娘肆意苛待欺凌,家中大小事务从来不由我做主。

他们逼迫我做事,我身无依靠,只能被迫听从,根本无从反抗。”

她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滚落,语气卑微恳切,为自己开脱罪责,试图将所有过错推给刘承厚和袁氏。

“那笔补偿银票,我分毫不曾私贪,全部交给了父亲,没有占过半分。

二公子,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被逼迫的,你相信我!”

霍长旭居高临下,静静垂眸看着卑微哀求的她,面色平静无波,唇线紧绷,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