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 各有后招 照月道君,杀八十一
不知不觉, 剩下的七个魔族成员汇拢到一起,他们背靠着背,如临大敌地看着对面的魇十一。
刺猬球作为其中能说会道的那个, 被推了出来, “所以长老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就按照你们的要求来。”
七个血玉果从魇十一手中飞出, 落到他们怀里,顺利得七个魔族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么简单?不生气?魇十一都知道是傀儡身了,不知道他们去干嘛了?
“那剩下的,他们……”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刺猬球再说这话时, 自己都有些心虚。
“我们魇魔一族是弱族。”魇十一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诚如诸位殿下所言, 我们已经快连前五百的排名都保不住了, 有些东西,留在手里, 只会是祸害。剩下的血玉果,之后我会想办法, 亲自跟各族商议。”
魇魔一族要想离开这里,并不是毫无办法,本人出不去,但花费一些代价, 是可以操控普通魇魔神智与外界沟通的。
魔族们显然也知道这点, 他们放松了些许,甚至还从这句话里咂摸出了一丝更深的意味。
这话,似乎不止在说血玉果。
所以魇十一的意思是, 他一直知道扎魔耶他们在图谋什么,只是不准备去管?
那他们亏了啊!
众魔族顿时一阵肉痛。
“那我们现在果子也拿了,不知道能否先行离……”一个魔族试探问道,迎着局势翻转后,数目远超他们的魇魔族族人的怒目而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算了算了,就他们七个,敌众我寡,还是保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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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差点又迎来七个对手的扎魔耶,此时正在棘手地同杭天烈几人争夺诅咒之种,五人差点打出狗脑子。
其实一开始,他们的主要针对目标是青琅,不管内部怎么斗,先一致对外总是没错的。
可惜青琅及时明哲保身,退出了正面竞争。一时间,就只剩下他们五人来回互殴,外加一个时不时木屋捣火、热油添水的青琅。
青琅心里也清楚,诅咒之种到谁手里都不会到他手里,所以他已经打定主意,充当一根搅屎棍。
他拿不到,这几个家伙也别想拿到。
六人这般缠缠绵绵地纠缠了半个时辰,就当青琅准备再次出手,帮落到下风的扎魔耶平衡其他几人时,他收到了一声迅疾的传音。
“他们是一伙的。”
轰!
青琅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影已然化作黑色大鹰,唳叫一声,消失在原地。
五道轰炸声在他刚刚离开的地方响起,能量的余波几乎震碎了远处的地下岩层。
只差一点,直面这一击的就是他。
青琅额头冷汗未消,远处,扎魔耶捏了捏手掌,“又是你!”
缩地成寸,大手如烈焰,对着傅长宁一掌拍下。
“都出不去,哪有的底气处处叫板?真当一个心魔守誓护得了你,我有的是法子杀了你,还不用承受反噬!”
另外两名魔族分别攻向除凤衔和姬危年。
要的就是青琅来不及护!
这时,姬危年和傅长宁先后开口。
“师兄可以先不用管我。”
“先救除凤衔。”
姬危年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和傅长宁的话同时落下的。
灰蓝色衣裳的青年一怔,抬眸去望那人。但傅长宁没有看他,除凤衔受伤太重,本就是强撑过来的,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闻言,青琅原本偏向于傅长宁的动作一转,冲向了那位面色雪白一片的红衣师弟。
朝姬危年冲来的魔族狞笑一声,“不用管你?对自己真自信啊,让我看看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姬危年眼神已然恢复漠然,灰色光晕在他身侧一闪而逝,放狠话的魔族如倒飞的大葱般,插进了岩壁里。
那头,傅长宁丢下那话后,唤了一声,“妖蔓。”
黑红色的藤蔓宛若巨蟒,从上边探下巨大的头颅,硬生生顶下了这一击。
扎魔耶退后几步,神色惊疑不定。
他可是筑基圆满。
记忆迅速翻涌,定格在某一幕,他反应过来,“之前那个疯疯癫癫说凤血木的弟子,是你安排的!”
这根藤蔓或者说巨蟒,实力并不如他,但一身血气之重,全然不是之前那根可比。正常情况下,短短时日内根本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之前那个时候,这根藤蔓趁机溜了进去,在里边吞噬了大量魇魔族的根基。
难怪他们会被困在那里头,他还以为是屏障上做了什么障眼法,原来是早有安排。
扎魔耶恨得咬牙切齿。
一个练气期而已,他一开始对这姑娘只跟逗猫似的,浑不在意。
但此时此刻截然不同于彼时彼刻,她接二连三坏他的计划,害他功败垂成,已然是一等一的仇寇。
“以为有根强大的魔藤就能护住你吗?痴心妄想!”他再次攻来。
只可惜,妖蔓在吞噬完空中那些血管后,早非吴下阿蒙,先前对着杭天烈二人尚且瑟瑟发抖的它,这会儿对上比两个人强的扎魔耶,也不落下风。
论实力,它自然差一截,但这里是它的主场,保护主人,绰绰有余。
那头,杭天烈和焉奇那对视一眼,几乎不需要思考,两人同时向诅咒之种冲去。
他俩方才其实也和扎魔耶达成了协议,先佯装内讧,坑杀玄鹰这个叛徒、人族走狗,之后再各凭本事去抢夺诅咒之种。
但眼下这种情况,三个对手,一个扎魔耶被妖蔓缠住,另外两个一个被玄鹰打得节节败退,一个还嵌在石壁里出不来,不占便宜是孙子!
杭天烈犹且觉得有些不对,一股隐隐的不妙感吊在他的天灵盖,但那种感觉太微弱了,微弱到在短短的距离面前不值一提。
这时,焉奇那回头,一掌将他掀开。
“回去后,我会让父王对你论功行赏,允许你改名,换掉焉鸠涯这个寓意低贱的名字。”
杭天烈神色一冷。
但短暂的怒火后,他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温和顺从地退后一步,任由焉奇那去触碰诅咒之种。
猩红色的光芒在焉奇那瞳孔中放大,映照着他眼中的狂喜,刹那定格。
一声惨叫响起。
焉奇那捂住自己的双眼,痛苦嚎叫。
“我的眼睛!”
熊熊烈火在他的瞳孔里燃烧,几乎转瞬间,烧掉了整个头颅,只剩下一个干巴巴的骷髅。
杭天烈眉心一跳,迅速后退。
此时,已经不只是头颅,焉奇那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具被烧得漆黑的骨头架子。
刹那间,杭天烈无比庆幸。
面上,他流露出一丝悲痛和震惊,“大哥!”
“诅咒之种果然名不虚传!”扎魔耶哈哈大笑,“传闻诅咒之种内里蕴含着魇魔族万年以来所有的怨气,当它苏醒那一刻,便要焚烧眼前所见一切,如此才能化去怨气,为人所吸收,果然如此!”
此时此刻,他脸上哪还有什么怒气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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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烧眼前所见的一切?那实力最强的,岂不是反而最危险。”
反正也不能走了,七个魔族索性就地坐下来,厚着脸皮询问魇十一诅咒之种相关的传闻。
论起来,这些事,肯定还是魇魔族本族最清楚。
原以为魇十一不会搭理他们,谁知道魇十一今天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可能是因为就他们七个憨货没去抢夺诅咒之种吧,七个魔族囧囧有神地想道。
事到如今,他们七个已经彻底绝了那个念头。有血玉果也很好了,本来族里也没指望他们拿到诅咒之种。
“准确来说,不是焚烧,而是怨气过于浓烈,瞬间将血肉蒸发,看起来像是焚烧。”魇十一纠正道。
一个和扎魔耶关系不好的魔族幸灾乐祸道:“那扎魔耶惨了,那里就他实力最强,大概率第一个冲上去充当炮灰。”
另一个魔族摇头:“这倒不一定,扎魔耶之前获得过圣廷之主的青睐,进入过天心阁,有些事我们不知道,天心阁里未必没有记载。”
那可是圣廷号称最无所不知的法阁。
“那就看到时候是哪个倒霉鬼了。”
大家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他人的悲惨,更令人愉快。
刺猬球在旁边欲言又止,只有他觉得,倒霉的不会只有一个吗?
不是说焚烧尽面前的一切吗,怎么可能死一个就够。
但见魇十一没有反驳,他不好破坏气氛,也就没插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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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是想让那些人充当种子复苏的养料?可是他们身份尊贵,真的发生什么事,我们承受不起的。”
直到这一刻,魇八十一才明白,长老究竟想做什么。
不同于这几个一知半解的魔族,他熟悉长老,几乎在听见那些话时就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次死的必然不会在少数。
可是那些人的身份,他们真的开罪不起。
魇八十一固然敌视他们,可从来没想过把这些人的性命都留在魇魔界,他们会遭到疯狂报复的。
“放心,我不会做这种蠢事。”魇十一神色淡淡。
他目的是光复他们魇魔一族的荣耀,又不是自灭其族,怎么可能这么做?
他是被魇八十一用有事的借口生拉硬拽过来的,此刻,望着自己欣赏的这个后辈眼中流露出不解,他道:“不一定需要魔族献祭,你忘了,界域之中还有谁。”
魇八十一乍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汗毛都竖起来了,“长老是说人族?!可人族不是您主动邀请他们进来的吗?”
要不是长老和归元宗私下里偷偷达成协议,他们也不至于要对抗那么多来自外界的压力。
结果现在长老要对自己费心拉拢的同盟下手?
“什么同盟?”魇十一冷笑一声,“你忘了当初是谁封印的我们一族?人族从来不是我们的同盟,而是死生大敌!何况,你见过哪家同盟上门,是来屠杀我们的徒子徒孙,挖坟掘根的?真当我不知道他们在外边做什么?”
魇八十一一时没吭声。
他不好意思说,他根本没把外边那些没灵智的低等魇魔当成同族。
好在魇十一也不需要他回答,他背过身去,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这些身份尊贵的魔族殿下下过手,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想,都觉得我和人族是同盟,所以人族到时候死光,才不是我的问题。”
和人族针尖对麦芒的是那些魔族殿下,关他什么事?他都没去现场,能有什么他的问题。
魇八十一后知后觉地听懂了。
长老这是想血祭所有人族,复苏诅咒之种,但又不想承担来自人族那边归元宗的压力,所以找了这群魔族殿下背锅。难怪这些天来,对他们如此放任。
“可是人族进来前不是都佩戴了邙石手环,遇到不对,他们难道会傻傻等在那里?”
“我自有办法。”魇十一不愿多说,“你既然闲不住,现在去帮我做件事。”
“有几只落网之鱼逃脱了,你是老三的后代,继承了他的附神之术,追杀他们的事就交给你了,务必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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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不见天日的地下,一支七人小队正在疯狂逃亡。
领头的就是七辛和隋鸣远。
两个人是在半个时辰前汇合的。
当时,七辛和先前那个被他救下的同伴被追杀得狼狈,结果迎头,撞见了更加狼狈的隋鸣远几人。
望着双方背后同等量级的乌泱泱魇魔大军,所有人都是绝望的。
一人哀嚎:“进这个破地下探宝,一定是我此生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另一人弱弱道,“没准也是最后一个决定。”
收获了齐声声的“闭嘴!”
五人继续闷头狂奔,中间又遇到了一对同样在被追杀的姐妹花,七人搭伙,组成临时小队,一边逃命,一边相互交流信息。
姐妹花说:“我们遇到了一个蠢货中的极品,还贼他爷爷的自大狂妄,把我们带进了魇魔坑里!”
七辛的队友亦忿忿然:“我们是被一个医修弟子给坑了!她还伪装得特别圣洁美好,其实就是魇魔变的!”
隋鸣远这边,三人默然。
最后才有一个人闷闷道:“我们没被坑,但是,那些中毒的弟子伤势太重,没有医修治疗,他们最后都变成了魇魔。”
而当时他们并没有发觉这一点。
隋鸣远的所作所为让一些人反思,感到羞愧,之后他们对待那些受伤弟子都尽心尽力了很多,哪怕打斗都时时刻刻护着人。
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些被他们护着的人,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直到死前,很多弟子神色都是错愕的。
一时间,七人都陷入沉默。
姐妹花拍了拍他们的肩,“……听起来,还是你们最惨。”
七辛之前一直没参与话题,这会儿终于抬头,透过黑色斗篷,看了隋鸣远一眼。
隋鸣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
但他胡子一下拉碴了许多,半日不见,仿佛苍老了许多岁。
他记得,那些和隋鸣远一起走的,都是他从前认识的老生弟子。有几个似乎与傅长宁有过不合,之前在路上,他有听到他们商量怎么教训傅长宁。
但更多的,仅仅只是看不太惯新生,冷漠以待,却也没真的动手做过什么坏事。
都死了?
气氛正沉重,原本在后边追杀的魇魔大军中,一只中阶魇魔忽而睁开一双厉目,紧接着,从它的口中,传出阵阵人族听不见的声波。
魇魔大军顿时像陷入了集体癫狂,速度提高三倍不止,其中一只临近突破的中阶魇魔更是当场吞噬了另外几只,进化成为高阶魇魔,向他们扑杀而来。
眼见绝望之际,一声仿佛天地都在晃动的声响,在整个魇魔界回荡。
那一瞬间,不只是隋鸣远、七辛他们,远在地下更深处的扎魔耶、杭天烈等人,乃至魇魔界深处的魇十一,动作通通停住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同时摄住了所有人的心魂。
让整个魇魔界为之静止。
外界。
白衣女子端坐于高塔之上,明月之巅,她有一双望尽秀丽山川的眼睛,那双眼,此刻冷得吓人,令人一眼望过去,就仿佛溺入了无边的寒泽冰湖。
月色下,她露出在外的肌肤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光泽,当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
而这般超尘绝俗的女子,此刻正手持着一对与她形象毫不相符的铜钹。
两钹相撞。
一声响,风云色变。
二声响,天地震。
三声响,日月癫。
就在狂沙乱卷,日月即将颠倒逆转那一刻,她一把从虚空中抽出一根丝线,素手紧握,用力一拽。
魇魔界因此风云动荡。
动静甚至传到了域外圣廷,圣廷长老大怒:“人族疯了?胆敢牵引魇魔族界域!”
要知道一直以来,为什么没有人族选择直接突入各域外界域,而是在域外战场上行动,就是因为这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约定。
你敢犯我界域,我就敢集中力量,杀入修仙界,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很快,新消息传来。
“是归元宗妙音道君的日月钹!”
“没错,也只有她这柄半神器,能突破规则,直接从虚空中抓取魇魔界。”长老点头,“可是,妙音什么时候变成这个德性了?”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妙音道君啊,挺温柔一个人。
“等等,貌似持钹的不是妙音道君,是照月道君!”
众魔对视,皆知道,大事不妙了。
归元宗照月道君,本名西陵月,又名容月。
修仙界知名的最孤傲淡泊的道君。
域外战场,公认的杀神,疯婆子。
魇十一在捣什么鬼,不是和归元宗合作吗,怎么把西陵月这个疯婆子引来了?!
“不行,不能让她进去。派个人,去拦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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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林芳吞了口唾沫,不止是她,在场所有弟子都吞了口唾沫。
自从上次那几名弟子指认她和关山越,以及另外几名弟子有魇魔冒充,又陈述了里边发生的事后,长老们就彻底变色。
从他们的角度,有魇魔伪装成人,虽然危险,但并是什么就会九死一生的大事,也不明白为什么长老们这么如临大敌。
只知道,赵长老当场离开,去搬救兵去了。
再之后,照月道君就到了。
在得知阵法只能开启一次,他们根本定位不到对面,也过不去之后,照月道君很平静地说知道了,紧接着,就取出了她的高塔。
据说这是照月道君的本命法宝,叫轮台月,乃是用一个小世界的真实月亮打造而成。
就在大家期待着照月道君用轮台月大发神威之时,照月道君却取出了一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铜钹。
紧接着,她们就见到了迄今为止人生中大概最难忘的一幕。
铜钹一响,山河色变,日月颤乱,照月道君居然就这么从虚空中,把那个据说无法定位也去不了的秘境给抽出来了!
直接用手抽出来了!
生猛如斯。
一直到照月道君身影消失在原地,众弟子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唯独嘴巴张得像个大鸡蛋。
这就是……元婴道君的实力么?
“不。”一位上过域外战场的长老回过神来,与有荣焉地告诉他们。
“这是照月道君的实力。”
这世上可以有很多元婴期大能。
但不是谁都是照月道君。
更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归元宗的镇峰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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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摇晃,也只是短短一刻,几乎刹那间,天地恢复了平静,唯一的区别是,魇八十一的附神之术消失,神魂回归,整个人喷了一大口血。
而失去他操控的魇魔大军,瞬间失控。
七人小队趁着它们自相残杀的间隙,趁乱逃走。
等魇八十一恢复过来,羞愧地向魇十一诉说自己的无能,魇十一摇头,“不是你的错。”
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飞速靠近,几乎瞬间要压爆他。
不过很快,力量被引走了,威胁也随之远去。
“不能再拖了。”魇十一的目光变得坚定,“我们没有时间了。”谁也不知道那股力量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跟我来。”
他叫上魇八十一,向着虚空中的血管走去。一路踏过一根又一根被吞噬得只剩下一个外壳的血管,魇八十一神色惊怒,魇十一却是平静得宛如死水。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根最大的血管之前。
和那些凝实的血管不同,这根血管几乎是透明的,从外边就能看到里边流动的血液,魇八十一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里边似乎存在着什么对他吸引力极大的东西。
长老给了他答案。
“是血玉帝果。”
只怕杭天烈也万万没想到,他瞎编胡造的一颗果子,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看着魇八十一不受控制地目光直勾勾地望着里头,魇十一摇头:“可惜这颗不能给你。”
魇八十一是如今还存活的古魇魔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又与他名字里同样有个十一,魇十一是很欣赏他的,但这颗,不行,他有别的用处。
魇十一伸手,一颗美如宝石的红色果子从血液长河中凝出,落到他手里,比之前的血玉果还要小,几乎只有半个婴儿拳头那么大。
魇八十一控制住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这颗果子。
“长老,动手吧。”
他猜到这枚果子的用途了。
魇十一没有回答他,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尖锐的指甲戳破右胸——魇魔一族的心脏,长在这里。
他从里边取出一颗跳动的心脏,在魇八十一从震惊到变色的目光中,将果子放入心脏之中。
而后,迅速将面前的魇八十一的胸口挖开,取出心脏,换上这颗。
“长老……”
魇八十一已经不能说话了,他只能睁大惶恐的眼,看着这一幕。
“孩子,能用你的身体温养帝果,唤醒种子,是你的荣幸。”
这是魇八十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古魇魔一族身受诅咒,是不能离开魇魔界深处的,一旦离开,神识就会迅速枯萎凋零,成为一具空有肉身没有灵智的行尸走肉。
但血玉帝果又必须用一颗强大的心脏温养,送到目的地。
而他目前还不能死,那该怎么办呢?
那就只有请这个孩子去死一死了。
为了魇魔族的强大而死,是他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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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八十一的尸体顺着透明的血管长河,一路飘啊飘,终于来到了地下深处,种子藏身的地方。
第一个发现的是妖蔓,但它正被两个魔族缠着,根本没空去搭理这具尸体。
和它纠缠的两个魔族是之前分头攻击姬危年和除凤衔那两个。至于杭天烈,他正以为兄长报仇为由,和青琅联手,在疯狂攻击扎魔耶。
种子静静地观察着他们,血色菱形里,黑色的点动来动去,像是在思考什么。
突然,它注意到了一道目光。
一道之前被它忽视的目光。
目光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女。它记得她,她总是不动声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在关键时刻,又会站出来扭转战局。
血色菱形中的黑点动了动,它透过她的伪装,看到了她的真实模样。
那一瞬间,一股没由来的厌恶感与痛恨涌上心头。
它讨厌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刺耳的怨毒声音在耳旁尖叫,它饶有兴趣:呀,原来是杀死了另一个它呀。
它悄悄地,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偷摸摸地靠近她。
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新物种。
傅长宁后退了一步。
种子停下了。
它有点儿委屈,为什么要躲开它,它是人人艳羡追逐的种子呀,她不喜欢、不想要它吗?
它不信。
它突然大张旗鼓地向她飞去,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甚至包括那具已经变成漆黑,但其实还没死透的骷髅,骷髅大大的眼眶死死盯着被种子选中的傅长宁。
尸体就是在这个时候,从透明管道的血色长河中落下。被心脏包裹的帝果自然飞出,一开始,由于过于平平无奇,甚至没能引起任何人注意。
直到帝果脱离心脏,变得熠熠生辉,那一瞬间,杭天烈和扎魔耶呼吸粗重,同时放弃对打,向帝果飞去。
已经变成骷髅的焉奇那也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种子追着傅长宁,帝果追着种子,两个魔族一具骷髅追着帝果。
这一幕,在无边黑暗里,尤为诡异。
傅长宁心里也在诧异。
她完全不知道这颗种子,或者说冥眼为什么追她。这里的一切,于她而言,从发现被所有人追逐的至宝诅咒之种就是冥眼时,就变得荒谬了起来。
她原先的计划十分简单粗暴,利用妖蔓出其不意取走种子,同时联系青琅师兄,迅速跑路。
但从发现种子不是种子起,这个计划就被搁置了。
她甚至主动暴露出了妖蔓。
因为她想看这到底是出什么戏。换成她,如果局中人底牌不全出尽,她也是绝不会走下一步的。
但她出尽了,其他人却未必。
下一步依旧迟迟没有到来。
傅长宁都已经做好放弃的准备了,诅咒之种她也想要,但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结果,变动在这个时候来了。
那颗果子应该就是变动,但现在,又有了新的变动——因为种子根本不理会果子,只追着她跑!
这样下去不行,傅长宁刚跑出去一里就停了,她的速度绝不可能快过扎魔耶和杭天烈,离得太远,只会让妖蔓和青琅师兄鞭长莫及。
她停了下来,转身,做出要去靠近种子的举动。
种子突然不追她了,它像是一下丧失了所有兴趣,怏怏地往回飞。
傅长宁于是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种子脾气还挺怪,喜欢别人不喜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