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1章 大战直沽镇

元军几日前接到的情报言之凿凿,称宋军主力悉数被牵制在济南城下苦战,海防一线并无威胁。他深以为然,不仅放松了戒备,连日常的巡哨也敷衍了许多。

帐内酒气氤氲,帐外守军懈怠,整个港口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安宁之中。

突然,一声尖锐凄厉的螺号从瞭望塔顶端炸响,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敌袭!是大宋的金龙旗!宋军舰队!数量极多,遮天蔽日,正朝港口全速驶来!”

孛鲁台惊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酒碗“啪”地摔落在地,酒液四溅。他一把将身上的美人掀到一旁,连滚带爬地冲出暖帐,刺骨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抬眼望去,只见原本空旷的海面上,此刻已是旌旗蔽空,宋军大小战船鼓帆破冰,如离弦之箭般向港口扑来,那声势仿佛要将整个海面都掀翻。

“快!传令!所有能动弹的都给我上城防御!弓箭手!弩炮!回回炮开火,拦住他们!”孛鲁台面色煞白,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嘶哑发颤。

然而,孛鲁台麾下士兵多为平日养尊处优的守备军,以及仓促招募、未经战阵的民夫青壮,骤遇如此庞大的舰队压境,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号令之下,反应过来的寥寥无几,港口防线一片混乱。

就在这混乱初起、人心惶惶之际,宋军舰队已率先发难。

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声骤然响起,数道火光划破天际,精准地砸向港口城墙与左右简陋的木质防御工事。刹那间,碎木横飞,沙石四溅,一段段城墙在浓烟与火光中开裂、崩塌。

这就是寨和镇、镇和城的区别。寨子规模有限,防御工事简陋,远不及城池坚固,围在四周的不过是薄薄一片土墙,宋军水师的八二无后坐力炮、迫击炮就能轻松炸开。

直沽的元军只在传闻中听说过宋军火炮的威力,没有亲身经历的士兵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纷纷丢盔弃甲,哭喊着四散奔逃。

元军并非全无防备,他们在港口入口处水下设置了粗重的拦江铁索与锚链,本意在于阻挡宋军大型战舰突入。然而,宋军此番并未投入笨重的楼船巨舰。

只见数艘灵活的“斗舰”冲在最前,它们船首包铁,凭借速度与冲力,悍然撞击冰层与水下障碍,硬生生开辟出通道。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艘形制奇特、速度奇快的窄长小船——那正是赵炳炎特批拨付给邱晓潇的“冲锋舟”。

这些舟艇以橡皮制成,此时乃是宋代,没有汽油可用,而是以提纯后的顶级烈酒——酒精作为动力,不仅燃点低、燃烧猛烈,而且极耐严寒,在此地成了绝佳的登陆突击利器。

在斗舰的破冰引导下,冲锋舟如一群嗜血的鲨鱼,紧紧咬住开辟出的水道,疾速穿插。

舟上宋军士卒紧攥兵器,弓身伏低,眼神里燃着炽热的战意。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这支混合编队便以雷霆之势冲破元军仓促布下的外海防线,直扑港口核心区域。

孛鲁台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窜,直奔寨子后侧那座更为坚固的指挥所,耳边满是炮弹呼啸着坠地的轰然巨响。

宋军的炮舰远远停在外海,他连敌舰的影子都看不清,但那夺命的炮弹却仿佛长了眼睛,接二连三地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附近,乃至他逃跑路线的后方。

一声巨响,气浪将他掀了个趔趄,背后不远处火光冲天,冲击波震得他耳鸣不止,肝胆俱裂。

眼见宋军的斗舰已抵近码头,那些冲锋舟更是凭借其极浅的吃水,直接冲上了滩头,全副武装的宋军甲士跃舟而下,开始结阵突击。孛鲁台心知,照此势头,直沽寨沦陷只在旦夕之间。

“快!快派快马!冲出去直奔帝都,向太子殿下求援!就说宋军水师大举偷袭直沽,势大难挡,请求速发援兵!快啊!”孛鲁台抓住身旁一名亲信,声嘶力竭地吼道,脸上已全无血色。

这厮此刻满脑子只想着保住性命,守住那一线求援的希望,却丝毫不知,这惶急求援的举动,正是邱晓潇精心策划的佯攻所等待的关键一环——要将元军高层的注意力与可能的援兵,牢牢锁在这渤海之滨。

渤海湾的寒风依旧在呼啸,卷起冰屑与硝烟,扑打在每一个参战者的脸上身上,刺痛如刀割,仿佛要将每一寸肌肤都冻结。

然而,在冲锋陷阵的宋军将士心中,却燃烧着一团比烈火更炽热的信念,那是为国捐躯的决绝,是守护同袍的执着,更是对胜利的深切渴望。

他们心中明澈,此地多守一刻,便多牵制一分元军兵力,远在济南浴血的同袍,便多一分生机与胜算。

邱晓潇站在舰桥上,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扫过战场。他发现舰炮只能在直沽寨前方爆炸,够不上覆盖全镇火力,无法对敌军形成有效压制。

于是,他果断下令舰队继续向岸边靠拢,不惜代价逼近目标,以炮火撕开防线。

观察手急忙禀报:“将军,海岸边已经结冰,大船靠过去长时间不动会被冻着,风险极大!”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海面的浮冰在风中碰撞,发出嘎吱的警告。

此乃险招,一旦气温骤降,整支舰队恐被寒冰封冻,届时便成了岸上元军的囊中之物,后果不堪设想。

但邱晓潇面无表情,冷峻地下令继续往前靠,沉声道:“打下直沽再退回海上,这是军令!传令各舰,保持机动,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大元帝都,太子儿已经接到宋廷海军进攻直沽的紧急军报。元庭有驿站、驿卒,还有飞鹰传书,军报的传递速度非同一般,消息如闪电般划破长空。

直沽寨属于大元的北方重镇,扼守海陆要冲,是拱卫京畿的门户,有运河直通帝都,军报自然来得快,但坏消息也来得令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