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楚子龙强势设伏,丁伟彻底慌了

这种具体的、带着血腥味的警告,比任何空洞的口号都管用。它切碎了恐惧,把它变成了一个个可以执行的动作。

春杏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妇救会成员。

“从今天起,妇救会分三组。”

她掰着手指数:

“第一组,管老人和孩子。谁走哪条路,谁扶谁,谁喊谁,提前对好暗号。路上不许回头,不许闲聊。”

第二组,管粮袋和水壶。粮食要轻装简从,水壶必须绑紧,走路时不能有声响。

“第三组,管伤员和火种。火种防潮,伤员用担架,必须由两名民兵护送,走在队伍最后。”

说完这些,她又举起手里的木梆子。

“听好了,这是全村唯一的口令。一声梆子,回屋,原地待命。二声梆子,往后沟转移,不许带任何东西。三声梆子,全村撤离,按既定路线,一步不许错。”

赵石头站在人群外围,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规矩,严得连狗都不敢乱叫。”

“狗要是乱叫,就打死它。”春杏冷冷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栓子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孩子,“你们,刚才想往哪跑?”

孩子们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记住,走错一步,就是死。现在,跟我走一遍。”

傍晚时分,天色暗沉得像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

赵石头带着几个年轻的民兵,故意在村口制造了一阵骚乱。枪声稀疏,脚步声杂乱,演得活灵活现。

“鬼子来了!快撤!”

几个年轻民兵大喊大叫,引得村里人一阵慌乱。

栓子下意识就想抄近路穿过那片禁行院。

“站住!”

一声厉喝,春杏从阴影里窜了出来,一把揪住栓子的后领,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你想死吗?”

栓子吓得浑身一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我……我怕晚了没路了……”

“近路是死路。”春杏松开手,指着远处的后沟,“绕远路,走完后沟撤离线。记住了,命是自己的,别拿运气赌。”

旁边的民兵们也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

栓子抹了一把冷汗,使劲点了点头。

夜幕彻底降临。

雷公原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当他坐在磨盘边,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梆子声响起。

一声。

家家户户的灯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没有争吵,没有哭喊,甚至连咳嗽声都刻意压低。

二声。

老人搀扶着孩子,妇女提着粮袋,动作缓慢而有序。他们沿着春杏画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向后沟移动。

最调皮的那个孩子,紧紧抱着自己的水壶,死死跟在母亲身后,连眼睛都没敢眨一下。

三声。

民兵们留在各自的位置上,像钉子一样楔入黑暗。

整个村庄,前半截彻底空了出来。

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雷公站起身,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中那股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半。

“这就对了。”

他低声自语。

地雷战,从来不只是埋雷。

它是人心里的防线。

当全村人都能像齿轮一样精密配合时,这座村庄就不再是一个村落,而是一张巨大的、张开巨口的网。

鬼子若夜探,只会撞进无人院和假通路。

春杏站在后沟口数完最后一个孩子,才把手里的梆子轻轻放下。

鬼子这回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先把两个伪军向导推到了长杆前面。

长竹竿的尖端带着寒光,在草丛里一点点探路。

走在最前面的汉奸老金,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着脚下的土地,仿佛那是随时会吞人的沼泽。

“走左边。”

鬼子小队长佐藤太一眯着眼,手里握着指挥刀,刀尖微微下垂。他的目光扫过村口那些杂乱的脚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你们要是踩了雷,我就杀了你全家。”

两个伪军向导腿肚子直转筋,颤巍巍地伸出竹竿,拨弄着井台旁那只遗落的水桶。

“当啷”一声。

水桶倒地,滚出老远。

老金松了一口气,背过身去,用手帕疯狂擦拭着嘴角:“队长,你看,这水桶……这肯定是村民慌乱中留下的。他们往井台方向跑了。”

佐藤太一冷笑一声,眼神却依旧冰冷如铁:“井台有雷,门槛有雷。这是常识。”

“可是……”老金咽了口唾沫,指着地面上那一串断断续续的脚印,“脚印这么乱,还有一只鞋印,分明是有人拖着脚往外逃。”

佐藤太一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伪军小心翼翼地绕过井台,沿着那条被“遗弃”的水桶指引的假安全路,一步步向村内逼近。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赵石头精心编织的网。

民兵队早已分成三段。

第一段,故意在村口留下杂乱脚印,甚至故意丢弃了一只破鞋,营造出一种绝望逃窜的假象。

第二段,在井台旁留下那只醒目的水桶,作为“生路”的标志。

第三段,真正的撤离路线……后沟,被踩得干干净净,连一根草叶都没有倒伏的痕迹。

就像这片土地从未有人走过一样。

栓子趴在高大的槐树枝头上,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死死盯着下方的动静。

看到伪军真的绕开了危险的磨坊,转向了那条看似安全的道路,栓子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成了。

他咬紧牙关,从怀里掏出一截预先准备好的白布,用力向下挥舞了三下。

这是约定的信号。

春杏站在后沟的阴影里,看到白布晃动,立刻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原本还在悄悄转移的老百姓们,瞬间像被冻结了一样,全部静止不动,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被刻意压制在了胸腔里。

与此同时,赵石头带着两名精锐民兵,像一只猎豹般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绕了出去。

他们手里拿着土制的“冷枪”……绑着长棍的火铳,里面只装了一粒铁砂和少许火药。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尖锐的呼啸声。

“砰!”

一声闷响。

走在前面的那个伪军向导,手中的长竹竿瞬间断裂。

他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声枪响紧随其后。

“啪!”

一名负责传令的日军士兵,肩膀猛地一颤,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信号旗飘落在地。

佐藤太一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大吼一声:“撤!快撤!”

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伪军们慌乱后退的瞬间,井台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那不是真正的地雷,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空响雷”。

巨大的声响和弥漫的烟尘,让本就惊魂未定的伪军们彻底崩溃。

“鬼子!鬼子有埋伏!”

“我要回家!”

两个伪军向导吓得屁滚尿流,丢下长杆,拼命往后逃。

然而,他们刚退到磨坊缓坡附近,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一块鲜红的布条,随风飘扬。

那是赵石头提前挂在那里的警示标志,但在昏暗的夜色和惊恐的视角下,那红布仿佛变成了鲜血淋漓的诅咒。

“别过来!那是死路!”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佐藤太一站在土坡后,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眼中的轻蔑逐渐被一种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的每一条路,看起来都像是安全的。

那条有脚印的路,通向井台,却突然响起雷鸣般的空响。

那条没有脚印的路,看似平静,却挂着血红色的布条。

而那些看似荒废的房屋,窗户洞里黑洞洞的,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这……这是什么地方?”

佐藤太一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已仿佛走进了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

每一个出口都被堵死,每一个入口都藏着杀机。

老金瘫坐在地上,浑身哆嗦,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队长,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他抬头看着佐藤太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这不是村子,这是个地狱。”

佐藤太一没有回答他。

因为他看到,那些民兵的身影,像是在黑暗中流动的幽灵,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他们不再逃跑,也不再躲避。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冷漠的眼神,注视着这群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