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宇文画眉 下

宇文辰一惊,眉间一蹙。

是啊,陈小富的目标就是为他的母亲报仇!

而他的仇人……一个是魏无忌,另一个就是他宇文辰。

这阳安城虽是魏国京都,若陈小富真能在六合门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这足以说明内务司在阳安城的力量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肯定有别的路径!

那路径是他这个六合门门主也不知道的!

宇文辰一时间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意,他竟然左右看了看,忽有一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眉儿,你的意思是……陈小富会在今日太后寿宴上做点文章?”

宇文画眉想了想,伸手一引:“父亲,请入凉亭饮茶。”

父女二人坐在了这莲池旁的凉亭中,宇文画眉吹燃了火折子煮上了一壶茶。

她看向了宇文辰:“父亲,是不是陛下对你已有不信任之意了?”

宇文辰微微点头:“毕竟陈小富入魏国六合门确实有诸多失职之处,陛下对为父不满……也在情理之中!”

宇文画眉沉吟三息,忽的俯身低声又问了一句:“父亲,您觉得凉州之战,真会有捷报传回么?”

宇文辰一惊,他瞬间明白了宇文画眉这句话的意思——

凉州之战发生在数千里之外!

但这一战的结果,却直接关系到宇文辰的命运!

若凉州之战大捷,便意味着他的死灵卫摧毁了凉州城里的那些作坊,甚至将那些精贵的匠人给带了回来。

这对陈小富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对提振魏国士气有着极大的意义。

可若是凉州之战死灵卫败了……

他宇文辰手里还有什么?

在魏无忌的眼里,他的价值何在?

他忽的打了个寒颤,想起了魏无忌说的那句朕不养废物这句话。

宇文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眉儿,莫非你认为凉州之战会败?”

宇文画眉取茶入壶,面色平静:

“女儿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若真败了,父亲您有和对策?”

宇文辰一捋短须,他面色凝重沉吟数息:

“眉儿,为父、为父没有对策,因为为父不能背叛皇上,更不能向陈小富求饶。”

宇文画眉抬眼看了看父亲,她的眉间有几许疑惑。

她并不知道二十多年前那些事。

宇文辰是陈小富必杀之人,他无法如宁不馥那般向陈小富投诚。

他只能坚定的站在魏无忌身边,最大限度的控制朝中文武大臣的倒戈,并通过六合门控制阳安城可能发生的动荡。

宇文画眉只是以为这便是养父对皇上的忠心。

这样的忠心并不奇怪,因为这些年来皇上对义父也很好。

皇上甚至多次来过这里,他穿着便服与义父把酒指点这江山。

宇文画眉也承认魏无忌是一个有着大理想大抱负的皇帝,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心眼儿有些小。

容不得质疑他的人。

义父又是个重情义的人。

所以,他即便是死,也绝不会选择倒向陈小富。

那不管凉州之战的结局如何,义父都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女儿以为,既然有千余神武军兵临城下,他们在东城外扎营……这意味着两件事。”

宇文辰眼睛一亮:“哪两件事?”

宇文画眉拎壶斟茶:“其一,陈小富正在这阳安城里!”

“他应该是在这阳安城里游说一部分文武大臣……毕竟他的力量有限,他需要借助魏人的力量!”

“在他没有说服足够多的人之前,城外的千余神武军就绝不会发起攻城之战。”

“其二,一千五百个神武军攻打这阳安城……即便是女儿这样的不懂打仗的人都不会相信。”

“那么就有另一种可能,陈小富在这阳安城里面已经藏了不少人!”

宇文辰吓了一跳:

“藏在何处?”

宇文画眉沉吟熟悉:“最佳的藏人处就是融入人群之中。”

“他们不会集结与一处,但也不会分散的太远……尤其是在东西两市,或者是城里的寺庙道观处……都有可能是他们的藏身之处。”

宇文画眉又想了想,忽的又说了一句:“皇觉寺那地方应该派人去看一眼。”

宇文辰问道:“皇觉寺距离皇城很久,但与四方城门都很远……”

宇文画眉呷了一口茶,抬眼:“义父,若女儿是陈小富,以阳安城外千余兵牵制城防司十万兵,这城里若真藏有两千兵……”

“若皇城里面有他的内应!”

“女儿绝不会选择去破阳安城门,女儿一定会在一个谁也料不到的时候出其不意的破这皇城!”

宇文辰豁然站了起来。

是啊,陈小富一记声东击西直接破了这皇城怎么得了?

这皇城才是他的目标!

杀死自己,杀死魏无忌,甚至将魏氏皇族一网打尽才是他的目标!

“就在今日太后寿宴之上?”

宇文画眉放下茶盏:“女儿也不敢断言……不过女儿以为今日太后寿宴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毒郎中王仚和那位金面小郎君不是逃出去了么?”

“义父,这宫里的水和食物可都要小心了!”

“王仚此人可不是个善良之辈,他被关押于死牢之中吃尽了苦头,六合门偏巧又没有他们离开了阳安城的消息……”

“他们极有可能也在城里,甚至极有可能与陈小富已经碰面了。”

“要破这皇城方法很多!”

“若以毒将这皇城里的所有人全给毒死……这皇城的城墙再高城门再厚也无济于事。”

“若陈小富再歹毒一些,命王仚二人制造大量毒药将这阳安城变成修罗地狱……其实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宇文辰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心狠手辣之徒了,却不料听宇文画眉如此一说,他才知道自己与王仚的手段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他、他以毒杀全城之人,就不怕遭天谴么?”

宇文画眉想了想:“他将来是要登基为帝的,他会在意这名声,所以……他不会去做这被万人唾骂的事。”

“可这件事若是王仚去做呢?”

“谁都知道这个毒郎中连自己的妻子都能毒死,那毒杀这一城之人又算得了什么?”

宇文辰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办?”

宇文画眉想了想:“女儿建议义父与上将军游南斗绑在一起。”

“理由?”

“兵权!”

“……好!”

“另外,义父最好去一趟东郊皇陵。”

宇文辰一怔:“去东郊皇陵做甚?”

“承恩伯虞柯可是太后娘娘的侄子,他的麾下有五千陵卫。”

“若这五千陵卫直扑东城门外那千余神武军……内外夹击之下,将这千余神武军消灭,陈小富在城里所行之事就不敢再肆无忌惮……”

宇文辰眼睛一亮,他在凉亭中来回走了两步:

“为父这就去去见见游南斗,再与游南斗一道去见见承恩伯虞柯。”

“听说城外那武功很厉害的将军叫阿飞……为父若将他斩杀其余当沦为乌合之众。”

宇文画眉一听这句话突然间抬起了头来问了一句:

“义父,你说城外那将军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