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玄宗不敢当此言

柴应瞳孔一震,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这山君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他不是没想过,这山中有妖怪称霸,但这么多年也只是局限于此一山,料想也不是什么大妖。

而且天下有数的大妖皆在官志中有所记载,他们出来斩妖除魔,自然也会提前看一看,知道哪些能惹,哪些不能惹。

恰恰此地便不在官志中记载的不能惹范畴内。

若是有妖怪敢倚仗蛮力逞凶,正好一并打杀了,说不得还能因此再升一阶。

而现在,大妖是出来了,柴应却慌了。

谁说的这妖怪能惹啊?

还有这里也不是什么偏远之地,为何这头大妖却没有被记录在案,害的他一头撞进来。

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山君也便是姜白,似乎没有察觉到柴应脸色的变化。

只是看着手中这把长剑。

“确是一把好剑,可削铁如泥。”

废话,能不是好剑吗,这可是柴家有数的名剑!

在害怕之余,柴应也不忘记心里腹诽一二。

“只是这剑在好人手里乃是良器,在你手中却成了一把凶器。”

说着,姜白五指轻微用力,那把剑瞬间就在他手中扭曲变形,短短一息便成了一块废铁球。

柴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头却在滴血。

这把剑还是他坐上偏将位置后,族中看他有不错的前途,这才赐给他的,价值千金!

柴应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却愣是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这山君出手杀人。

“山君护佑此地百姓我能理解,不让我等放火烧山也能理解,既然火也灭了,那妖也跑了,我也该回去向节度使大人复命,敢问山君可还有什么事?”

姜白抬眸,似是有些诧异柴应所说的。

“大人,我虽然是妖,却也懂得一个道理二字,你无端来此放火烧山,损毁了多少生灵栖息之地且不说,就说山下百姓往日来此采摘野菜狩猎以谋生计,因为你的一把火,可能又会有多少人饿死,你还是朝廷命官,竟然将草芥人命说的如此轻松自然?”

柴应双目中有迷茫一闪而逝,他只是放了把火,竟然上升到草菅人命么?

往日打仗,莫说是这种山林,便是城内放火也不在少数。

况且,一把火而已,放就放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当然不可能这么说。

柴应侧身下马,对着姜白一抱拳。

“我也是除妖心切,节度使大人亲自下令,不得不遵,否则便是要军法处置,今日山君教诲,我自当铭记于心,此后切不会再犯!”

当然,事到此时,他还是不忘记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二。

“另外,山君护佑一方百姓,自然也不愿意见到百姓被妖怪所害,此前我等追捕一头害人无数的鹿妖,被它不慎跑进了山中,若非如此,我也不愿意背负这般名声也要放火烧山是。”

“不知山君大人能否帮忙将这头鹿妖找出,待我回去,定然让节度使大人向官家为山君请功,无论如何,一个朝廷正敕山神是有的!”

他就不信,正敕山神这般可倚靠朝廷,借人道气运修行的美事,面前这山君会拒绝。

当然,他也只是说说而已,今日这山君让他在自己手下军卒面前受此大辱,他可不是那种受了辱还要赔笑脸的人。

等回去,他就请节度使大人发兵,誓要踏平这白君山!

姜白眼眸愈发深邃,看着那柴应的双眼,似乎能看透人心。

“你说那鹿妖害人无数,可为何我在它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清灵之气,而无残虐凶恶,反倒是你,给我一种嗜杀之感。”

柴应心头一慌,面上却只是苦笑一声。

“山君莫要误会,我等从军之人,交战无数,杀人无可避免,怕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山君有些错觉,但山君可不要被那鹿妖所迷惑,若它未曾害人,我等又如何会紧追不舍?”

“是吗?”

“正是如此。”柴应斩钉截铁。

“若你说的果真,我把那鹿妖抓出来倒也无妨。”

柴应心中一喜,没想到这山君居然这么好说话。

那到时候他也不介意,让这山君有个更好的归宿——献给官家!

官家尚武,也曾亲手打死过虎妖,现在那张虎皮还在官家的藏品之中,属于上品。

而此妖凶威更甚,定然能博得官家满意!

“不过,若是你所言有虚,又当如何?”

突然之间,姜白忽然开口,柴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若我所言有虚,自然当军法处置!”

话音落下,柴应面色微微一变。

他刚才不过是习惯使然,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妖怪有没有犯事他怎么知道啊?

而且方才听这山君说什么,那鹿妖身上有什么清灵之气,那听起来更像是不伤人的妖怪了。

不过柴应也不是很慌,此妖伤没伤人不是听其一面之词就可以的,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这妖怪杀了人,任凭这山君手段通天,也没法证明。

也不知道这山君打算如何查辨。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那山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只是笑意略显森寒。

“如此便好。”

柴应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他当机立断,就要后退!

但一个大手却已经无声无息搭上了他的肩膀!

“山君何故如此?你是打算不经查证便要杀我?还是要包庇此妖?!”

“你既然说了若言有虚,则军法处置,此刻正该践言。”姜白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柴应手脚冰凉,不断后退,却始终摆脱不了姜白的钳制。

“此刻未经查证,山君如何便知我所言是假?!”

“孰真孰假,我心中自有分辨。”

柴应心中绝望,此刻面上血色褪去,却更显狰狞:“我乃朝廷命官,你敢杀我,明日便会有大军压境,踏平你白君山!”

“呵,便是昔日玄宗皇帝当面,恐怕也不敢说此话。”

柴应心下大惊,他只是转念便想起姜白所说何人,玄宗皇帝乃是何人,乃是上一个大一统国家毁誉参半的皇帝。

但没人质疑他的武力,乃是少有武力突破元神层面的帝王。

而这山君竟然敢说,连玄宗当面也不敢说此话,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是该质疑,还是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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