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左右为难

他语气从容,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秦家在瑞国,还算有点实力。"

"我开了口,令狐家主,是会给点薄面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

语气里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底气。

那不是装出来的。

是打小养出来的自信。

江枫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秦魁,像是要把这个人看穿。

秦家在瑞国?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秦家。

可他看得出来,秦魁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

不像是在吹牛。

江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个在瑞国能让令狐家给面子的人,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而这个人物,偏偏就站在雪颜身边。

秦魁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而且,雪颜本就有着令狐家的血脉。"

"再怎么样,令狐家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向苏雪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现在令狐家的大小姐令狐荇,已经苏醒了。"

"她再怎么样,也是雪颜的母亲。"

"母女之间,怎么可能有化不开的仇恨呢?"

江枫的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令狐荇苏醒了。

这是事实。

可这个事实背后,藏着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是他渡了生机,是他以金色瞳孔镇住了火毒,是他把令狐荇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而这一切的交换条件,就是令狐家放过雪颜。

现在,秦魁却把这件事,说成是令狐家的"慈悲"。

说得好像是令狐家念在母女之情,才放了雪颜一马。

江枫没有打断他。

他想看看,这个人,还能说出什么来。

他说完,又看向江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江先生。"

"我其实不理解。"

"你愤怒的点,在哪里?"

他笑吟吟地看着江枫。

那语气,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仿佛从头到尾,都是江枫在小题大做。

江枫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

听秦魁把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

听秦魁把所有的功劳,都轻描淡写地,安在自己头上。

他甚至提了令狐荇。

提了雪颜的母亲。

提了母女之情。

每一句话,都站在"为雪颜好"的立场上。

每一句话,都让江枫无从反驳。

可江枫心里清楚。

这件事,从头到尾,跟秦魁没有半点关系。

他说服令狐家?

他替雪颜出头?

呵。

江枫闻言,忽然气笑了。

他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秦魁。

江枫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秦魁,像是在看一场戏。

等秦魁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因为令狐荇,是我出手救醒的。"

秦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是那么一瞬间。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江枫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而令狐家,也是因为答应了我的条件。"

"才放弃为难雪颜!"

这话一出。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魁怔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还挂在嘴角。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苏世安脸上的得意,也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建成、苏建龙面面相觑,都不敢吭声。

苏雪颜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枫。

只有苏瑞清,靠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切,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江枫……你说什么?"

"你说……是你救醒了我母亲?"

江枫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我。"

"我答应令狐家,出手治好令狐荇。"

"条件是,令狐家永远不再为难你。"

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就做完的事。

可苏雪颜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是秦魁帮了她。

她一直以为,是秦魁出面说服了令狐家,她才能平安回来。

她甚至还在江枫面前,替秦魁邀功。

可现在,江枫告诉她……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她欠下的这份人情,根本就不是秦魁的?

她站在原地,看着江枫。

看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眼底渐渐泛起了水雾。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他一个人,替她挡下了那么多。

她想起自己在瑞国的那些日子。

想起秦魁告诉她,令狐家已经答应不再找她麻烦。

想起她以为,是秦魁帮了她。

那一刻,她心里甚至还对秦魁充满了感激。

可原来,真正帮她的人,一直站在她面前。

没有邀功。

没有解释。

甚至没有告诉过她。

苏雪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秦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很夸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笑声在病房里回荡,听不出半点尴尬。

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他转过头,对着苏雪颜,笑着开口。

"雪颜。"

"江先生,真的很有意思。"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秦魁又看向江枫,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倒是没想到,江先生原来这么风趣。"

"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江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魁也不在意,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江先生既然能救醒令狐大小姐,那想必和令狐家的交情,也是极好的。"

"如此说来,倒是我多事了。"

他嘴上说着多事,脸上却没有半点懊恼的意思。

"不过也好。"

"雪颜能平安回来,总归是件好事。"

"至于这功劳算在谁头上……"

他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我倒是不在乎。"

病房里的空气,再一次凝固。

江枫看着秦魁,眼神冰冷。

这个人,太能装了。

明明被当场拆穿了谎言,却还能面不改色地说笑。

这份定力,绝非常人。

秦魁看着江枫,笑吟吟的,看不出半点心虚。

仿佛刚才被当场拆穿的人,根本不是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

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在碰撞。

只有苏雪颜,站在原地。

看看江枫,又看看秦魁。

看看秦魁,又看看江枫。

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