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进退两难的局面

我压下纷乱的思绪,对着医生开口问道:“医生,请问能查到捐献者的信息吗?我想当面感谢人家。”

医生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捐献者全程自愿匿名,信息保密,我们也无权查询。”

我心底了然,这必然也是郑新强的安排。

他刻意抹去所有线索,就是不想让我找到捐献者。

而且结合他刚才的话,这名捐献者本就不愿捐献,是被他强行逼迫妥协的。

这样带着胁迫,沾满算计的救命之恩,我怎么敢安心收下?

短暂沉默后,我抬眼看向医生,说道:“医生,能不能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这个手术,我暂时没法立刻确定。”

医生满脸不解,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诧异:“病人等这枚肾源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匹配成功,你怎么反而犹豫了?是手术费用还有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我轻轻摇头,“是一些私人急事,麻烦您通融两天,我尽快给您答复。”

医生无奈叹气,只能点头:“行,我给你预留两天时间,你务必尽快决定。捐献者那边情况特殊,耽误不得。”

“我明白。”

我点头应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住院部大楼,坐进自己的车里,我才彻底卸下所有伪装。

后背重重靠在座椅上,我仰头望天,长长吐出一口疲惫的气息。

无尽的疲惫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我整个人淹没。

短短半天时间,大悲大喜,大起大落接踵而至。

先是等来父亲的救命肾源,刚燃起希望,转头就落入了郑新强精心布下的死局。

步步为营的威逼利诱,拿捏人心的算计博弈,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拿起手机,犹豫片刻,最终拨通了许清禾的电话。

电话铃声只响了三下,便被迅速接通。

“喂?”

许清禾温柔沉静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瞬间抚平了我心底大半的焦躁。

“清禾。”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许清禾心思敏锐,瞬间听出我的状态不对,立刻沉声问道:“怎么了?医院出变故了?叔叔的手术不顺利吗?”

我望着车窗外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车流人群,缓缓开口:“肾源找到了,手术能做,没问题。但是……出大事了,一件很棘手的事。”

“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许清禾的语气瞬间紧绷。

我斟酌片刻,电话里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其中的纠葛算计。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过来找你,咱们当面聊。”我沉声道。

郑新强抛出的诱饵,这条进退两难的绝路,这场赌上所有人性命的博弈。

我必须找这个最清醒,最有城府的人,和我一起推演利弊,谋出一条破局的万全之路。

“好,我等你。路上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别着急。”

她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叮嘱。

“嗯。”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坐在车内久久沉默。

郑新强,你想把我收做利刃,替你扫清障碍?

可以。

那我就顺水推舟,入你的局。

我倒要看看,最后这盘棋,究竟是谁沦为棋子!

我发动汽车,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停车场,朝着古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

我脑子依旧乱糟糟的,和郑新强对峙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这个男人年纪轻轻,城府却深不可测,心思缜密得甚至比江城那些混迹江湖几十年的老炮还要恐怖。

也难怪他能在江城三大家族之一的郑家站稳脚跟,就连郑庆山那种精于算计的商人,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若无极致的手段和狠辣的心性,他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最让我背脊发寒的是,他清楚我所有的布局,目的就是为了搞垮他。

可他依旧敢一个人找上门摊牌,甚至不惜拿我父亲的性命当做致命筹码,一步步逼迫我入局。

他送来的肾源是真的,能救我父亲的命。

但这份救命之恩里,却带着剧毒。

同时我心里很清楚,一旦踩进去,往后就再也由不得自己。

可若是我坦然接受,就等于欠下他一份天大的人情。

往后他随时都能拿这件事拿捏我的软肋,捆住我的手脚。

最要命的是,捐献者还是匿名。

郑新强亲口承认,对方最初根本不愿捐献,是他耗费动用极端手段,才逼得对方妥协。

细细琢磨下来,这件事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名捐献者,绝对是被他强行逼迫的!

若是真的如此,哪怕肾源完美匹配,我也绝对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我混迹江湖,打打杀杀争强斗狠,算不上什么好人。

可这种牺牲别人成全自己,毁人前途换自家性命的龌龊事,我真做不出来。

但现实摆在眼前,一边是父亲岌岌可危的性命,一边是万劫不复的陷阱。

横竖都是死局,进退两难。

一路疾驰,车子驶入古镇时,已是正午时分。

我停好车,快步走进院内。

许清禾已经在等着我了,她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衫,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虑。

见我进门,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问道:

“到底出什么大事了?电话里含糊不清,不肯细说。”

我没有在外多言,只是抬手示意她进屋细说。

走进她的卧室,我反手带上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蒋三和二狗还在外面客厅休养,不能让他们听见这些凶险的谋划。

然后,我掏出口袋里那张黑色名片,往桌上一放。

“郑新强,今天去医院找我了。”

许清禾当即一愣,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神色也凝重下来。

“他去找你了?他是不是查到什么了?知道我们要对付他?”

我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何止是知道,连我父亲住院需换肾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许清禾眉头一皱,难以置信的说道:“所以……今天早上医院突然通知匹配到合适肾源,是他一手操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