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污秽之物
那团黑雾炸开的瞬间，虚空中的灵气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白河离得最近，他在疾退中喷出一口血，但好在冲击不算很强，但他没有时间庆幸，一边退一边死死盯着风暴中心。
那不是单纯的爆炸，更像是某种存在挣脱枷锁后的狂暴。
紧接着，一个腐朽到只剩皮肉的枯骨从浓稠的黑雾中缓缓浮现！
一个头颅！
不好！白河心头狂跳不止，和紫霄天那只断手一样！这是某个前代仙帝的尸首！？
随着它的浮现，那些逸散的黑雾似乎被它所牵引，疯狂聚拢，躯体、手足...
在几个呼吸间，便勾勒出一具狰狞又诡异的躯体。
那人影悬浮于星辰残骸之上，尽管姿态怪异，身上却裹挟着足以让空间崩塌的压迫感。
白河根本不需要去探查便已经从身体的颤抖、神识的刺痛中明白了对方的实力。
毫无疑问的，帝境。
一个死去的仙帝，被囚禁在凡人禁区的星辰深处无数岁月的昔日亡者，现在，回来了。
浮罗天幸存的将士们同样浑身颤抖，仙帝是仙王的天，那么仙王就是所有仙王之下修士的天。
此刻的帝境气息让他们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星、星主...那是什么...”不远处一位金仙颤抖着声音问道。
白河没有回答，怎么回答？
告诉他们这是前代仙帝的亡灵？本就未战先怯，告诉他们只会加深他们的恐惧，更加速他们的死亡。
那黑影并未理会蝼蚁的惊诧，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脚下那颗已经不复存在的星辰。
“原来如此...”
“死...”
它自顾自的喃喃道:“才是永恒。”
然后抬手随意一挥。
那个方向的浮罗天修士像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成片成片，如麦穗一般倒下。
但更恐怖的事还在后面。
那些死去修士的尸体开始颤抖，黑雾从伤口涌出，将他们撑起。
一张张熟悉的脸，重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
刚才还恐惧着，战斗着，撕杀着的他们转过身，把法器对准了曾经的战友。
对准了白河。
还存活的那些浮罗天修士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这根本是一场无法打赢的战争，这些和平年代的修士，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上古时期的绝望。
白河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倒在自己人手里，又一个个重新站起来。
他的心在滴血，但他没有时间悲痛。
“撤！所有人，立刻撤！”
他冲着身后的浮罗天大军吼道。
“星主！你呢！”有人问。
白河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面对那道悬浮在星辰残骸之上的黑影。
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
浮罗天初立时，他的意气风发。
第一次远征归来，将士们的欢呼。
还有那张脸，那个在每一次他身心俱疲之时，朝他微笑的女人。
“阿鸾....”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如果死亡....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
“那也许....是我最好的归宿。”
他笑了一下，闭上眼，又睁开。
“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仙元从体内轰然炸开。
“只要我还活着！”
“我便还是仙界修士！”
“还是浮罗天星主！”
“还是一个人！”
他转身，朝身后那些已经吓破了胆的将士吼道：
“所有人听令，放弃战斗，撤！”
然后，他朝着那具枯骨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惊呼声、哭喊声、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得给那些人多争取一点时间，如果不能做一个好丈夫，那便做一个合格的星主！
那道黑影终于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像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不自量力。”
黑影吐出四个字，黑雾化为无数触手，彻底将他包围。
白河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雾像巨兽的利齿般合拢。
他河闭上了眼，准备用自爆来迎接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可就在这时....那些黑雾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忽然停住了。
紧接着，一声轻响。
“啪。”
一道裂缝在他头顶裂开。
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将整片虚空照得透亮，那些黑雾就像遇到天敌一般瞬间消散！
一个人从光里走了出来。
黑衣，玉冠。
那双眼睛扫过战场，扫过那些还在挣扎的黑雾，最后落在那道黑影身上。
只是看起来心情似乎不怎么美妙。
白河的脑子空了一瞬。
“司...司辰帝君？”
全场安静了。
那些正在厮杀的、正在逃亡的、正在颤抖的修士，全都停住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同一个方向。
那道人影身后，虚空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
一金一红两道身影并肩踏出。
赤红长发，金乌羽翼。
烈焰成裳，凤凰之炎。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妖族舰队，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
百万妖军，列阵虚空。
...
红豆和凤清她们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具只有头颅诡异的异族，第二眼就看见了司辰的背影。
凤清还在张望，传音过来：“大人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红豆有些无语：“他生气了。”
凤清一愣：“因为那东西？”
“不是。”
“那因为什么？”
红豆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司辰的背影。
凤清忽然福至心灵，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用尽毕生修养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因为...迷路？”
明明是传音，红豆也还没来得及回应...
司辰的背影明显微微一僵，拳头似乎也握的更紧了。
身后，谢长生默默往后退了一小步，他决定今天绝对不当第一个开口的人，其余不落山的人也是紧闭双唇，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远处，那具枯骨终于收回了看蝼蚁的目光。
它盯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似乎在疑惑，似乎在忌惮。
“你....”
心情不太美妙的司辰根本不等他说什么，抬起了手。
小雷从虚空中冲出，龙吟响彻星域，旋即化为一柄缠绕着天罚之威的长枪，落入司辰掌心。
他握着枪，枪尖直指那道黑影。
“污秽之物！”
“当诛！”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