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茶馆里,找酒喝。

“其实也没什么事。”

司徒静姝脸颊发烫,耳根染上一抹绯红,声音小了几分:

“我只是路过,凑巧看到司主你在这里喝闷酒。”

陆去疾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水,“不好意思,见丑了。”

司徒静姝莞尔一笑,注视着陆去疾丰神俊朗的脸庞,内心嘀咕道:“你可不丑……”

旋即,她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坛子,精致小巧的鼻子微微一动,有些疑惑道:“五十年的女儿红?”

陆去疾愣了下,而后笑了笑:“司徒姑娘还有这闻香识酒的本事?”

司徒静姝脸更红了,“我这算什么本事……”

话未说完,她轻轻补上一声:“不过,我心中倒是有个疑问,五十年的女儿红能醉倒司主你?”

陆去疾轻声一笑:“酒不醉人人自醉,或许…不是酒醉了我,而是我醉了酒。”

司徒静姝若有所思,心中暗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那刚才他到底醉了没醉?要是没醉,那岂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想到这,司徒静姝的脸更红了,像是一株受了惊的水仙花,引得茶馆内的不少男子为之侧目。

陆去疾却有些不解风情,选择在这个时候起身,对着柜台的方向招了招手,“老板,结账。”

闻言,司徒静姝回过神来,翘首盯着陆去疾,柔声道:“不喝了?”

陆去疾扭了扭脖子,“不喝了,醉一次就够了。”

司徒静姝朱唇轻启,欲言又止,举止甚是扭捏。

陆去疾低头看了看司徒静姝,开门见山道:“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司徒静姝想了想,千言万语在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

“今天的晚霞似乎不错,要不要一起走走?”

这话一出,原本哄闹的茶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蜀商对陆去疾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有人窃窃私语:

“这小子真是好福气,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子相邀。”

“不像我等只能与三五汉子为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身旁之人连忙反驳道:

“李大算盘,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子缺你吃缺你喝了?”

那人赶忙赔笑:

“王哥说笑了,这顿茶饮还是得仰仗你,小弟囊中羞涩。”

还有人则是笑着轻吟:

“郎才女貌啊,郎才女貌。”

“我们年轻之时何尝不是如此。”

“……”

细碎的议论声在茶馆角落中传播,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在了陆去疾身上。

陆去疾感受到这些人的目光,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着脸环视了一圈。

一瞬间,整个茶馆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看向陆去疾的人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于是赶忙转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陆去疾收回视线,面色缓和了下,而后对着身前的司徒静姝说道:“今日晚霞是不错,但我还有要事,就不看了。”

司徒静姝明白陆去疾的言外之意,却还想着为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喜欢这种东西,在男孩身上是胆怯,但到了女子这里则是大胆。

司徒静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道:

“真的不去吗?过几天可就要下雨了,那时候就看不了这么漂亮的晚霞啦。”

陆去疾淡淡道:“比起晴天,我更喜欢下雨。”

司徒静姝踮起脚尖,直勾勾的看着陆去疾,“比起晚霞,我更喜欢你。”

陆去疾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司徒静姝竟然这么大胆,这么直入主题。

但他早已心有所属,又怎么能喜欢其他人?

当初他深陷江南死局,是她奔赴千里,前来为他撑腰。

他入京,是她搭上了明月楼所有的人脉为他炸毁了京都十四条街道。

他许她山花烂漫,她应他长发及腰。

誓言,怎么能变呢?

陆去疾停顿了下,当即出言拒绝道:

“司徒姑娘,你我今日不过才见第一面罢了,这话不合适。”

司徒静姝也觉得自己鲁莽了,但话一说出口便不能收回。

她红着眼道:“我知道这话不合适,是我鲁莽了。”

陆去疾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门外。

司徒静姝忽然出声道:

“陆司…大哥,你见我是第一次,但我见了你不下百次。”

“你当年入京都之际,我在,与大奉之人交战之际,我在,入江南之际,我在。”

“我知道我今天有些冲动了,但我不会放弃的。”

陆去疾脚步一顿,朝着身后的司徒静姝轻轻摆了摆手,一字一句道:

“鱼在深谭鹤在天,山鸟与鱼终不同路。”

“我已经有妻子了,你在我眼中只是个孩子罢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陆去疾大步走出了门。

司徒静姝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山鸟与鱼不同路……”

她只觉心中一阵绞痛,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榆木脑袋!”

“这么飘飘的女子都拒绝了。”

“此人到底是谁,如此不解风情。”

“……”

茶馆内的人对着陆去疾一阵痛批,都想在司徒静姝面前表现,以此引得这位美人的青睐。

就连小二也同情司徒静姝的遭遇,主动走到她身前上了一壶好茶。

司徒静姝垂着头,泪珠成线,对着小二哽咽道:“来壶酒。”

小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姑娘,我们这里是茶馆,没有酒啊。”

司徒静姝忽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

“是啊,茶馆里面找酒,又怎么可能会有?”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

“那来一壶茶吧。”

“好嘞。”

小二对着后厨大喊一声:

“来一壶糯米香茶!”

……

南街。

陆去疾一人闲逛,想着自己刚才的话,自顾自答起来:

“会不会太伤她了些?”

“应该不会吧……”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由得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

走着走着,陆去疾忽然来到了一家包子铺前。

时值黄昏,包子铺已经打烊了,长相温婉的中年女子正在清洗着蒸笼。

抬水的功夫无意间看到了陆去疾,于是赶忙停了下来,快步走到了陆去疾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