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有手艺的人,就是吃得香啊!

李秀秀走过去,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

月亮升高了,陈石头交代陈青竹:

“青竹,送你大江叔和晓月回去。”

刘大江赶紧打断:“不用,距离也不远,月亮也很大,看的清。青竹也辛苦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陈石头知道刘大江这人不说虚的,也就没在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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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江带着刘晓月回到家的时候,灶房里的灯还亮着。

谭桂花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只鞋底,针线走走停停,耳朵一直竖着听院门外的动静。

小宝已经睡了,缩成一小团,被子蹬到一边,露出两只光脚丫。

刘晓星坐在旁边,搓麻绳。

两人进来。

“咋样?”谭桂花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小宝,但压不住那股子急切。

刘大江把院门关上,插好门闩,没有马上回答。

刘晓月站在他身后,低着头,脸有些看不清楚。

“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八,老太太给看的日子。”刘大江道。

谭桂花的手一下子攥住了衣角,攥得死紧。

她想问什么,但一下子又不知道问什么。

刘晓星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爹,那青竹哥咋说的?”

刘大江在炕岩坐下,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道:

“陈青竹说,晓月懂事、勤快、有眼力见。是个实实在在过日子的人,他同意。”

谭桂花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然后红着眼眶看着刘晓月。

刘晓月走了过去,搂住了她娘。

“娘,你哭什么?”

但其实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谭桂花拍了拍女儿的背:“娘的闺女长大了。”

刘晓月的眼泪也一下子出来了。

悄悄的擦干后,站直了身体。

刘晓星从后面蹦过来,挽住姐姐的一只胳膊,歪着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姐,你以后是不是要搬去青竹哥家了?他家离咱家不远,我天天去找你玩。”

刘晓月的脸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抽了一下手,没抽动,刘晓星挽得紧紧的。

“你别胡说,还没成亲呢。”

刘晓星不依不饶,把头靠在姐姐肩上,声音里全是笑。

“那下个月初八就成亲了呀,快了快了,还有二十来天。姐,你盼不盼?”

刘大江咳了一声。

刘晓星吐了吐舌头,松开姐姐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但眼睛还是弯弯的。

谭桂花拉着刘晓月进了姐妹俩的屋,让她在炕沿上坐下。

她蹲下来,把刘晓月的鞋脱了,又把她的脚抬起来放在炕上,拿被子盖住。

刘晓月看着她娘弯腰给自己盖被子,头发已经白了不少,在油灯的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想说什么,谭桂花已经直起腰了。

“早点睡,明天还有活。”

谭桂花声音已经稳下来了,但还是带着鼻音。

刘晓月躺下来,面朝墙,把被子拉到下巴。

刘晓星挨着她躺下,翻了个身,面朝姐姐的背。

“姐。”刘晓星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嗯。”

“青竹哥是不是也喜欢你呀?”

刘晓月没出声,把手伸到被子外面,在刘晓星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

刘晓星嘻嘻笑了两声,把手缩回去,又伸过来,握住姐姐的手指头。

“姐,我替你高兴。”

刘晓月的手指头动了一下,没抽回去,就那么让妹妹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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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周大牛蹲在自家院子里磨锄头。

他打算到自家院子旁边再开一块地,种点容易活的。

周小山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在一块磨刀石上来来回回地磨,磨一会儿拿手指试试刃口,又继续磨。

陈青竹从门口路过,肩上扛着一根木料,是去木工棚的。

周大牛抬起头,喊了一声:“青竹,吃了没?”

陈青竹停下来,说:“吃过了。”

周大牛把手里的锄头放下,看了陈青竹两眼。

这孩子今天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整齐,不像平时那样满身木屑。

“前两天石头哥家什么事啊?看到你去他家吃饭了?”

周大牛随口问了一句。

陈青竹看了旁边周小山一眼,说:“那天是在我二叔家吃饭。刘叔和晓月也去了。”

周大牛愣了一下。

刘大江带着闺女去陈石头家吃饭,陈青竹也在......

他把这个关系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明白了。

他问:“你和大江家的大闺女,定亲了?”

陈青竹点了点头。

“定了。下个月初八,老太太给看的日子。”

周大牛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先是意外,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然后是恍然,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最后是一层薄薄的笑意,很真诚的那种。

“好事啊!好事!你这孩子也该成家了。晓月那姑娘懂事,勤快,你俩般配。”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怎么都没听人说起?定得这么急?”

陈青竹道:“我二叔说不用声张,定了就定了,日子到了办酒就是。”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陈青竹扛着木料走了。

周大牛蹲回磨刀石旁边,拿起锄头,在水石上又磨了几下。

锄头已经很锋利了,他还在磨,磨得铁刃发亮。

周小山看着他爹,把手里的柴刀放下,喊了一声“爹”。

周大牛没应,又磨了几下,把锄头放在地上,叹了口气。

“爹,你咋了?”周小山蹲过来。

周大牛语重心长的对着儿子说:

“有手艺的人,就是吃得香啊。”

周小山没听懂。

周大牛没有解释:“没事。青竹定亲了,和刘大江家的晓月。下个月初八办酒。”

周小山愣了一下,低下头,手里的柴刀在磨刀石上来回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白印子。

他沉默了几息,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哦。那挺好的。”

他拿起柴刀继续磨,磨了几下又说:

“刘晓月人不错,青竹哥也踏实,挺般配的。”

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周大牛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

周小山磨刀的动作很稳,不急不慢,不像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