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战象破城

第一头战象转身朝来路狂奔,第二头、第三头也跟着转身,象牙上涂着的朱砂在夕阳中变成一道道模糊的红影。

象奴的铁钩已经钩不住它们了,白象把他从背上甩下来,朝滇池的方向冲去。

二十头战象像二十座崩塌的山,裹挟着烟尘、恐惧和死亡,沿着官道一路碾压回去。

象奴被甩在地上,铁钩还挂在白象耳朵上,整个人被拖行了数十步,惨叫声很快被象群的嘶鸣淹没。

赤虎刚刚收拢的溃兵还没来得及整队,就被自家战象的铁蹄碾了过去。

有人被踩断了腿,有人被象牙挑飞,有人被象鼻子卷起来甩出去老远。

惨叫声、哭喊声、象嘶声混成一片,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石稷在城头看得热血沸腾,可他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声“好”,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头战象没有朝滇池方向跑,而是直直地朝城门撞了过来。

那是最年轻的一头公象,体型不如白象庞大,却更加暴躁。

它被臭罐的浓烟呛得发了狂,眼睛里全是血丝,长鼻甩动,象牙在暮色中闪着寒光,一头撞上了城门左侧的城墙。

“轰——”

城门洞顶上的灰土像下雨一样往下落。

那头公象退后几步,又撞了上来。

第二次撞击,城外强化层碎裂,夯土崩开,一道裂缝从撞点沿着墙面迅速蔓延,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爬上城墙。

石稷的脸色变了:“侯爷!墙要塌了!”

霍平从火弩后面冲过来,站在城墙边缘,低头看着那头正在准备第三次撞击的公象。

他拔出腰间那柄旧剑,朝公象的方向一指:“石稷!带陌刀队下去,堵缺口!”

石稷没有丝毫犹豫,从城墙上翻身而下,带着二十名陌刀手冲向那道正在崩塌的裂缝。

铁甲铿锵,陌刀如林,他们在裂缝后面列成阵型,刀锋朝前,等着那头野兽撞开最后一块砖。

公象退到三十步外,长鼻扬起,发出最后一声嘶鸣,然后低下头,象牙朝前,朝那道裂缝冲了过来。

“轰——”

砖石崩飞,夯土坍塌,城墙被撞开一个一丈多宽的缺口。

烟尘弥漫中,公象的长鼻甩进了缺口,石稷的陌刀劈在象鼻上,血光迸现。

公象痛嘶一声,猛地甩头,象牙扫飞了两个陌刀手。

可它的冲势终于被挡住了,卡在缺口里,进退不得。

霍平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在缺口边缘,旧剑横在身前,挡在石稷前面。

“放它进来!打它眼睛!”

剩下的陌刀手们同时举起弹弓,火药弹、铁丸、毒箭,齐刷刷朝公象的面门招呼。

一头战象的眼睛被铁丸击中,鲜血迸流。

公象彻底疯了,它不再往前冲,而是拼命往后缩,撞开身后的残垣断壁,转身朝滇池方向狂奔而去,沿途撞翻了好几架云梯,踩死了十几个来不及躲闪的猎手。

霍平站在缺口处,看着那头公象消失在烟尘里,又看了看自己脚下那道还冒着灰的裂缝。

墙破了,但也让城池陷入了危险。

霍平见状,赶忙吩咐:“来人,修补城墙。”

这个时候只能想办法去修,否则城池一旦破了,可以说都没有活路。

在陌刀队的掩护下,有几个壮丁壮着胆子上前修补城墙。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叛军的第二轮攻势到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轻装急进的猎手,是滇国压箱底的家当。

云梯一架挨一架,从城下列到城头,梯顶的铁钩钩住城垛,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冲车被几十个赤膊的蛮族汉子推着,车轮碾过碎石,隆隆作响,车头的包铁撞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城门上,每一下都震得城砖簌簌落灰。

城墙上,石稷的陌刀已经卷了刃。

他砍翻一个爬上城头的猎手,又踹翻一架刚搭上来的云梯,喘着粗气靠在城垛上,朝城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侯爷!人太多了!弹弓队的火药弹快打完了!”

霍平没有回答。

他站在城墙最高处,手里攥着那柄旧剑,一动不动。

火光从城下叛军的火把堆里腾起来,映在他脸上。

城下,叛军的弓弩手开始集射。

箭矢如蝗,从黑暗中扑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避箭!”

石稷嘶声吼道。

城头的守军纷纷举盾蹲下,有人慢了半拍,被箭钉穿了肩膀,闷哼一声倒在血泊里。

箭雨砸在城砖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像一场铁做的暴雨。

可霍平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迎着那片箭雨,一动不动。

第一支箭飞到面前,在距他胸口三尺处,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无声地弹开,折成两截,落在他脚边。

第二支、第三支、第十支、第二十支——所有的箭,都在他身前三尺处停住、折断、坠落。箭矢落地的声音密集如雨打芭蕉,在他脚下堆成一小片折断的箭杆。

城头的守军们从盾牌后面探出头来,看见了这一幕。

石稷的嘴张开,合不上。

他知道侯爷神,却第一次见到,侯爷这么神。

有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如同做梦。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箭还在飞,还在折,还在落。

霍平这是使用【不动如山】词条。

该词条是根据霍平生命力,能够短时间形成生命力50%的护盾,并且有一定概率形成50%的反噬。

而霍平同时拥有【自强不息】词条,国运越强,生命力越强,而且影响身边人。

这两个词条相互影响,霍平生命力之强,远超正常人了。

可以说大汉不灭,他就不灭。

当然他也不能肆无忌惮地消耗大汉国运。

只是此刻,霍平站在城头,他要让所有人看到希望。

他就是希望。

“天命侯——”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天命侯!天命侯!天命侯!”

喊声从一个人变成十个人,从十个人变成一百个人,从城头传到城下,从守军传到百姓,从滇池之畔传到哀牢山深处。

霍平站在那里,箭雨在他身前三尺处碎成齑粉。

他缓缓抬起手臂,旧剑在火光中划过一道弧线,剑尖直指城下叛军的中军大旗。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不高,可在那山呼海啸般的“天命侯”声中,清清楚楚,像一把烧红的刀劈开了所有人的耳膜。

“不得放一个敌人进入城池!”

“是!”

城墙上,守军们从盾牌后站起来,从城垛后站起来,从血泊里站起来。

石稷举起卷刃的陌刀,弹弓队拉紧弹弓的弦。

箭还在飞,可没有一支能碰到霍平。

那些箭像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山,在他身前三尺处纷纷折断、坠落,在他脚下堆成一座小小的箭冢。

而那些夷人则是看清这一幕之后,几乎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