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3章 开始就不能停

阿要盘膝坐在矿洞深处,面前悬浮的系统面板泛着淡蓝色的微光,映在他瞳孔里。

上面那行字他已经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

“终炼任务三:请使用飞升境修为,挥剑劈砍青冥天下白玉京核心造物一百四十万次。

完成后强制合道一切有情生灵之意,七彩小世界进化为七彩本源界。

境界提升至十四境,合道/天人境,受大道加持,众意不灭,身魂永存。”

他盯着这几行字,一动不动。

矿洞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一百四十万。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又嚼。

从骊珠洞天挥出第一剑开始,现在要面对的,还是这串冷冰冰的数字。

飘在阿要身侧的剑一在此刻开口,声音难得没有平时的毒舌,反倒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算上以前那一千多剑,咱现在已经完成四千三百五十剑了。

昨天咱只是试试水,摸清了余斗的巡查规律和禁制的薄弱窗口。

以后就快了,别着急。”

阿要缓缓点头,没有回应。

他把系统收回识海深处,伸手拿起搁在石床边的挚秀。

指尖习惯性地划过剑柄上那枚蛇胆石剑穗。

暖红色的光在昏暗的矿洞里一闪一闪。

“以后就快了。”阿要把剑一的话重复了一遍,握剑的手比刚才多了几分力道。

天刚蒙蒙亮,青冥天下就炸开了锅。

一张鎏金悬赏令贴满了每一座驿站最显眼的位置。

白玉京发出的,每个笔画都像用剑尖在铁上剜出来的:

“斩犯境剑修阿要者,赏上等仙兵一柄,入白玉京内殿修行百年,外加一斤精金铜钱。”

悬赏令前挤满了散修,石桌上酒碗被拍得叮当响。

“一斤精金铜钱!够老子修炼三百年了!”

“还有上等仙兵和内殿修行资格,余掌教这次是真动怒了。”

“听说那小子比泥鳅还滑,姚清追了一天连个衣角都没碰到。”

也有人端着酒碗冷笑:“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姚清都抓不到的人,你去送死?”

悬赏令旁,一枚玉简正在反复播放昨夜东极殿禁制碎裂的影像。

七彩剑光如暴雨倾泻,值守道士连剑都没拔出来就被震飞。

围观的散修们有的咽了口唾沫,有的悄悄把刚拔出来的刀又塞回鞘里。

有几个原本热血上头把刀拍在桌上的散修,看完影像后面面相觑,默默把刀收了回去。

一个虬髯修士硬着头皮嚷嚷:

“怕什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已经约了二十多个仙人境,不信抓不到他!”

应者寥寥。

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道士压低声音:

“你们还不知道吧?裴琅已经在所有分殿禁制上加了反制符文,就等那小子自投罗网呢。”

而在驿站不远处的断崖云巅之上,几道身影各自隐在云气与山岩之后。

不露全貌,只留淡淡道韵流转,目光越过人群沉沉落向白玉京核心方向。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背负数把重剑,面容粗粝,正是当年邢楼座下仅存的旧部之一。

他身边两人。

一个腰间挂着短刀,眉眼间带着桀骜。

另一个指尖萦绕着淡薄的寒气,神色沉静。

皆是这些年暗中联络反白玉京散修的核心人物。

昨日骤然感受到那股敢直面白玉京的凌厉剑气,便闻声而来。

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裹在云气里,只在几人之间流转:

“昨日那七彩剑势,绝非等闲小辈胡闹,是真敢劈白玉京禁制。”

另一道清冷女声淡淡响起:

“阿良挑衅余斗许久,如今又冒出这么一位少年,白玉京高高在上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又有剑修气息沉沉开口:

“不必轻易现身,先静静观望。若此子只是一时狂妄,自会折在白玉京手里。若真有底气、有恒心死磕余斗,那便是我辈同道。”

众人默契蛰伏,隐于暗处,静静等着看阿要今日是否还敢再出手。

隐蔽矿洞里,剑一将刚收集到的情报投影在阿要识海边缘,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悬赏令把整个青冥的散修都卷进来了。”

“怕就回去劈柴。”阿要握紧了挚秀剑。

剑身微微发烫,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

“他们要悬赏,便让他们来,我要劈的剑,没人能拦。”

话音未落,他指尖剑诀一动,化作一道七彩闪电掠过云路驿站上空。

下方那虬髯修士刚把长刀举过头顶,嘴里那句“跟我去抓人”还没喊完,刀尖上就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

他甚至没看清那道光是什么,低头时长刀已只剩半截刀柄。

旁边几个散修同时低头,自己的剑穗不知何时全被削断了。

一个眼尖的修士指着天际那道远去的七彩尾痕失声喊了出来:

“是他!他刚才就在我们头顶!”

断崖云巅上,一众隐世高人皆是心神一动,暗自点头。

众人依旧隐而不现,悄然移步,远远跟在云海侧边,继续遥遥观望。

“来了!”剑一的报数声瞬间响起:

“第一剑!计数开始!”

东极殿外,数十名金甲神将正列队值守,殿门之上禁制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为首将领正是姚清的副将,见一道七彩剑光直冲而来,顿时怒喝一声:

“放肆!敢犯白玉京,找死!”

他抬手挥出长枪,枪尖凝聚起淡青色的剑气直刺阿要面门。

其余神将也纷纷拔剑,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将阿要团团围住。

但阿要根本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挚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残影,剑速快到让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七彩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与神将纠缠,不与剑气碰撞,只落在东极殿的禁制上。

“一千剑!”

“三千剑!”

“五千剑!”

剑一的报数声如同连珠炮在识海里炸响。

阿要的身影在剑网中穿梭,踏云而行,衣衫被剑气吹得猎猎作响。

虎口早已被高速劈砍的反震力磨出鲜血,却丝毫没有减慢剑速。

东极殿的禁制在七彩剑气的冲击下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金色的符文一点点黯淡下去。

副将气得双目赤红,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却连阿要的衣角都碰不到。

阿要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只剩下一道七彩残影,仿佛同时出现在禁制的每一个节点上。

“快!传信给姚清、王峤大人!有贼子突袭东极殿!”

副将嘶吼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禁制的裂痕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碧云楼内,值守道士们正手忙脚乱地催动灵力试图修复天机阵。

“不好!天机被干扰了!”

阵眼之上灵光闪烁却突然剧烈波动,无数符文瞬间破碎:

“是王孙!大玄都观的王孙,又在干扰我们的推演!”

一名白玉京道人猛地睁开眼睛。

一掌拍在阵眼上,灵力暴涨却依旧无法稳住天机阵的波动。

云端之上,碧霄洞主搬了个躺椅,斜靠在一朵白云上。

手里捧着一壶桃花酿,一边喝酒一边嗑着瓜子,眼神饶有兴致地盯着东极殿的方向。

“啧啧啧,这小子的剑速,够劲!余斗那死脑筋,怕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白玉京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当成劈柴练手吧?”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阿良运功传遍半个青冥的震耳笑声:

“余斗老狗!你看看这是什么!”

阿良扛站在南天门外,手里高举半块泛着青光的剑符。

那是余斗与刘长洲结义时的信物。

凌霄殿内一声巨响,玉案被青色道韵震成齑粉。

殿外姚清正端着一摞文书要进来禀报,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出去,文书散了一地。

“阿良!你找死!”

一道青色身影从凌霄殿顶冲天而起,撞碎南天门上空三层云海,直追阿良而去。

余斗周身道韵凝成实质,所过之处云海撕裂,罡风倒卷。

“哦对了!你清玄殿的屋顶我也顺手帮你修了修,那三个字我给你改成‘真无能’了,不用谢!”

阿良喊完,侧身躲过一道擦着耳朵飞过去的道韵,边跑边回头,笑得一脸欠揍:

“老余你今天这拳慢了半拍!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阿良话音未落,余斗追得更快了。

“哦对对对!听说邢楼临死前也留了句话,你要不要听听?他说余斗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兄弟都砍光了!将来谁给你收尸!”

“阿良!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余斗的怒吼响彻三十六重天。

姚清追着那道远去的青色身影跑了好几步。

眼看追不上了才停下来对着空荡荡的天际干瞪眼。

“二掌教!二掌教您别走啊!”

身后几个年轻道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

“姚将军,我们还追不追余掌教?”

“追个屁!”姚清把长枪往地上一戳,厉声道:

“回各殿守着!那泥鳅肯定趁机来劈禁制了!尤其是主楼方向,今天他要是敢靠近主楼一步,我提你们的人头去见余掌教!”

大玄都观的桃林里,孙怀中正靠在老树下擦拭太白剑。

他望着天际那两道一追一逃的身影,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

高孤和姜休从树上跳下来,高孤扒着树杈往外探头,他开口道:

“阿良把余斗引走了?这小子挺会找人。”

孙怀中没有回答,只是将太白剑插入身旁的泥土里,剑身微微震颤。

碧霄洞主还躺在一朵白云上,望着余斗追阿良远去的方向沉默了一息。

然后转头看向白玉京方向,把瓜子壳往旁边一吐:

“余斗这老小子又被阿良牵走了,东极殿那小子快劈完了,这热闹,越看越有意思。”

此刻,跟着阿要临时撤退回矿洞的剑一声音骤然绷紧,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余斗的真身追阿良去了,窗口期至少多了三炷香!现在不去更待何时!”

阿要闻言,握紧了挚秀。

他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掠过云层,抬头时正好看见天际那两道一追一逃的身影。

阿良正引着余斗,两人的气息在云海中拖出两道笔直的长痕。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多谢,调转剑光直奔白玉京主楼。

悬赏令前,散修们还在围着鎏金卷轴唾沫横飞。

断崖云巅上,那几道隐世大能的道韵如古井无波,只偶尔在云气中流转出一两句低语。

南天门外,金甲神将们刚被姚清吼回各殿值守,巡逻道士们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气。

整个白玉京外围都还沉浸在悬赏令掀起的躁动与阿良方才那场大闹的余韵之中。

没人注意到那道被天机屏蔽裹得严严实实的七彩剑光已经悬在了主楼西侧。

下一瞬,主楼西侧的禁制凭空炸开一道七彩剑痕。

没有人察觉到阿要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那样毫无征兆地站在主楼禁制前。

挚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七彩闪电,剑速快到了极致!

每秒上百剑的速度让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七彩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主楼最外层的赤色禁制上。

他没有一句话,没有一声招呼,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闷头劈剑。

剑光与禁制碰撞的瞬间,七彩光芒炸裂开来!

赤色符文碎片如星屑般四散飞溅,整面禁制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震荡波纹。

金色的警戒符文刚亮起就被剑气绞碎,连一丝警报声都没能传出来。

悬赏令前,那个虬髯修士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石桌上,酒碗被震得晃了三晃。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才挤出一句:

“我的天!这小子当真又来!”

面白无须的年轻修士手里的酒盏直接脱手砸在地上,仙酿溅了一地。

他浑然不觉,只是指着主楼方向结结巴巴地说:

“他他他!他什么时候又来的!悬赏令还贴在桌上呢!碧云楼的天机阵呢?裴琅大人的追踪符文呢?怎么一点预警都没有!”

中年道士捻着胡须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天机屏蔽……此子身上有极高明的天机屏蔽!只能靠肉眼发现,可等肉眼看到,他又在劈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