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双方对峙

武汉城外,城门检查站。

钱大钧亲自坐镇。

沙袋垒了三层,拒马横了三道,铁丝网拉了两排。

宪兵团荷枪实弹,站在路障后面。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些东西在装甲车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远处的地面先开始抖。

轻微的,越来越明显。

尘土从地平线扬起来,遮了半边天。

紧接着,引擎的轰鸣声压过来,像滚雷从天边碾过。

前排的宪兵手指搭在扳机上,嘴唇干裂,不停舔着。

有人的腿已经开始打颤。

很快,钢铁洪流出现在视野里。

最前面的装甲车开路,炮管昂着,像一头头钢铁猛兽。

一辆接一辆,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阳光照在装甲上,反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钱大钧举起铁皮喇叭。

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带着电流的杂音,破了音:

“奉军政部命令!

西南军装甲部队、作战部队,一律在城外指定区域驻扎!

只允许龙主席带一个排卫队入城!”

话音刚落。

白崇禧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抱着胳膊站在车头前,扫了一眼路障,冷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顺着风清清楚楚飘过去:

“钱司令。

上次南京中华门的碎木头,你们拼好了吗?

今天想让武汉城门,也碎一次?”

钱大钧的脸“唰”地就白了。

手里的喇叭差点没拿住。

就在这时。

指挥车里,龙啸云抬了下手。

没有喊话,没有命令。

就一个抬手的动作。

瞬间。

一百多辆装甲车、坦克的炮管,同时往下一压。

齐刷刷对准了检查站的路障。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迟疑。

阳光照在炮口上,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巨大的阴影投过来,盖在路障上,盖在每个宪兵脸上。

像死神的手掌,按在了每个人头顶。

前排的宪兵当场就软了腿。

有人“哐当”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后面人身上。

有人干脆把保险关上了——生怕走火,招来一炮。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引擎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胸口发闷。

龙啸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军靴踩在地上,沉稳有力。

他走到车头前,目光扫过钱大钧。

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一下砸在人心上:

“回去告诉何应钦。

我今天不想动手。

但路要是一直堵着,

川东待命的三个师,立刻东进。

武汉守不住,重庆也守不住。

你们没了华东,没了南京,再没了陪都,

就进山打游击去吧。”

他转身往回走。

拉开车门前,偏过头,丢下最后一句。

语气平淡得像聊天气:

“给你们十分钟。

十分钟后路还堵着,

我就当你们宣战了。”

车门“砰”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钱大钧站在路障后面,浑身都在抖。

从膝盖抖到肩膀,像站在地震带上。

他连滚带爬冲到电话旁,手指哆嗦着拨号,拨了三次才拨对。

电话一通,声音里带着哭腔:

“何部长!他真敢动手!

一百多门炮全对准我们了!

宪兵们枪都拿不住了!

他说……他说川东三个师立刻东进,连重庆一起打!

怎么办啊何部长!”

电话打到会议室的时候,屋里瞬间静了。

何应钦抓着电话,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紫。

狠狠把电话砸在座机上,听筒弹起来老高。

“猖狂!太猖狂了!

调卫戍部队!调所有能调的兵!

我就不信,他还敢真打武汉!”

“你疯了!”孔祥熙猛地站起来,胖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卫戍部队那三万人,还不够他一个装甲团冲半小时的!

真打起来,他的坦克半小时就能冲到这会议室!

到时候命都没了,还要脸面有什么用!”

陈诚也皱着眉,沉声道:

“敬之,冷静点。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徐州前线顶不住了,除了他,没人能挡得住寺内寿一。

真把他逼走了,武汉沦陷,委员长第一个拿你问责。

脸面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江山?”何应钦气得笑了,

“放他进来,兵权在他手里,武汉还是我们的?

这跟把武汉送给他有什么区别!”

“至少名义上还是中央的。”

委员长终于开口了。

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徐州打输了,武汉必丢,江山就真没了。

让他进来,至少能打退日军。

至于他的势力……打完这仗再说。”

他睁开眼,眼里布满血丝。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放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

“此事……严禁泄露给报社。

谁敢往外说半个字,军法处置。”

屋里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放行,

中央的脸面,算是彻底踩在地上了。

可他们没得选。

打,打不过。

守,守不住。

只能死要面子活受罪,捏着鼻子认栽。

车队进城了。

一百多辆装甲车打头,碾过武汉的青石板路。

履带轧过路面,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撞在两边的骑楼上,来回反弹。

炮管依旧昂着,冷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

后面的运兵卡车一眼望不到头,士兵坐得笔直,钢盔在阳光下亮成一片银海。

街道两旁,百姓刚开始都是躲着的。

关门闭窗,只敢从门缝、窗缝里偷偷看。

战乱年月,军队进城意味着烧杀抢掠,没人不怕。

可等看清楚车上的徽记,看清士兵的模样,

有人慢慢推开了门。

“是西南军!是龙主席的兵!”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街边的人越聚越多。

他们都听过这支队伍的名声——

华北炸得日军闻风丧胆,

华东打残三个师团,

南京守住了都城,还给百姓分粮食、平价卖米。

跟只会抢东西、打败仗的中央军,完全不一样。

有人鼓起掌来。

开始是零星几声,后来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漫过街道。

有人摘下帽子挥着,有人往车上塞煮好的鸡蛋,

还有老人端着茶水递到路边。

士兵们笑着摆手,不拿百姓的东西,更让人心生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