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西南军主动出击,武胜关伏击

武汉行营的求援电报,凌晨时分送到西南舰队指挥部。

电报纸被译电员的手汗浸得发皱,字里行间全是火急——外围全线崩溃,日军第6师团衔尾直追,前锋已过孝感,恳请西南军火速东进,驰援武汉三镇。

龙啸云盯着电报看了半分钟。

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三下。

没提半个“救”字。

他转头看向白崇禧,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武汉是个坑,跳进去就拔不出脚。

不去救。”

他手指往地图上武胜关的位置重重一戳,

“传令,重炮一团、装甲旅连夜开进武胜关两侧山地。

日军追得猛,后路空得像纸糊的。

给他一刀,断了补给线再说。”

“是,总座!”

白崇禧敬了个礼,转身就去部署。

没人再多问一句。

谁都清楚,这不是见死不救。

是拿委员长丢下来的烂摊子,换整场战局的主动。

武胜关以东的土路上。

日军第6师团先遣联队,正拖拖拉拉往南拱。

联队长松本大佐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前面狼奔豕突的中央军溃兵,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队伍拉得很长,先头步兵已经过去了大半,后面的辎重队像条断了腰的长蛇,慢吞吞蜿蜒在尘土里。卡车拉着弹药粮食,马车驮着山炮,骡马蹄子踩得黄尘漫天。

士兵们斜挎着枪,帽檐歪在一边,嘴上叼着烟,脚步拖沓得像逛庙会。

反正对面的中央军已经垮了,一路追过来,连像样的抵抗都没遇上一次。

“联队长,支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咱们要不要加快速度?”

旁边的副官勒住马,小声问。

松本嗤了一声,军刀往南边的方向一指:

“急什么。

委员长的中央军,早就吓破胆了。

武胜关那点残兵,听见咱们的炮声就得撒丫子跑。”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106师团那帮蠢货,自己孤军深入钻口袋,才栽了跟头。

换咱们步步为营压过去,支那人根本顶不住。

等进了武昌城,有的是时间休息。”

队伍里哄笑起来。

所有人都这么想。

万家岭的那点耻辱,早被他们归成了松浦师团长的愚蠢。

没人觉得中央军真有战力。

更没人想到,两侧的山林里,一张钢铁大网,已经静静张了半天。

观测员趴在制高点的岩石后,炮队镜死死锁住公路中间的辎重队。

手心的汗浸透了电话听筒。

等整个辎重车队全部扎进射程最密的路段,他才哑着嗓子,一字一句:

“距离一千二百米。

目标全部进入。

放!”

“轰——!”

几十门重炮同时开火的瞬间,整座山都震了一下。

炮口猛地往后一坐,气浪掀得周围的茅草齐刷刷弯倒。

炮弹带着尖锐的哨音划破空气,砸向公路。

下一秒,公路上腾起十几道冲天水柱似的烟柱。

火光瞬间舔遍了半条公路。

最中间的两辆弹药车被直接殉爆的气浪掀上半空,车厢板、轮胎、炮弹壳带着火星四下飞溅,滚烫的碎片砸在人身上,瞬间就是血窟窿。

旁边的马车炸得四分五裂,骡马惊得嘶鸣着乱窜,拖着断辕往山坡上疯跑,肠子拖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惨叫声、爆炸声、汽车引擎的回火声、骨头碎裂的脆响,混作一锅。

公路瞬间被尸体、残骸和翻倒的卡车堵得严严实实。

松本大佐被气浪直接掀翻在地。

马惊得人立而起,差点把他踩在蹄下。

副官扑过来把他扶住,他一把推开,抹了把脸上的血沫,抬头往公路上看。

只一眼,瞳孔就缩成了针尖。

“怎么可能?!”

他失声低吼。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尸体。

辎重队炸得七零八落,先头步兵也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

这不是迫击炮,是重炮!

至少三十门以上的重炮齐射!

“联队长!是支那人的伏击!”

曹长佐藤连滚带爬跑过来,脸上全是血。

松本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睛里全是血丝:

“不可能!

中央军的重炮早就丢光了!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重炮?!”

他想不通。

一路追过来,中央军都是溃兵,别说重炮,连山炮都没剩几门。

武胜关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重火力?

难道是……

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不可能。

龙啸云的西南军在湖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慌什么!

不就是伏击吗!

步兵联队,组织反击!冲过去!”

松本拔出军刀,往前一指,

“区区支那人的伏击,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帝国陆军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他还在嘴硬。

可话音刚落。

两侧山谷里就传来了坦克引擎的轰鸣。

轰隆隆的,像闷雷从地底滚出来。

钢铁履带碾过碎石的震动,顺着地面传过来,麻得人脚底发颤。

坦克喷着黑烟冲下山坡,一共十二辆,排成楔形阵型。

车载重机枪一齐开火,弹道在路面上织成两道滚烫的火网,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日军队伍拦腰切成两段。

子弹打在人身上,就是一串血花。

打在卡车上,就是一排窟窿。

跟在坦克后面的西南军步兵,端着毛瑟步枪,从两侧树林里涌出来。

清一色德式钢盔,刺刀闪着寒光。

冲锋的步伐整齐得像量出来的,喊杀声震得山林都发颤。

松本大佐猛地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坦克炮塔上的军徽清晰无比——

八角星,西南军军徽。

“……西南军。”

他喃喃自语。

手里的望远镜晃了一下。

刚刚强行压下去的那个念头,此刻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梁骨浇下来。

真的是西南军。

真的是龙啸云。

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在南海吗?

他们不是从来不管华中的战事吗?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武胜关?!

无数个问号砸在脑子里。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又是他。

又是龙啸云!

华北方面军栽在他手里。

现在自己眼看就要打进武昌,摘了武汉这颗果子。

他又跳出来!

每次帝国陆军刚要占到便宜,这个人就一定会跳出来截胡!

像阴魂一样!

“八嘎牙路!

又是龙啸云!

又是西南军!”

松本猛地把军刀往地上一拄,指节攥得发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恨他坏好事,恨他不按常理出牌。

可恨意底下,又压着藏不住的忌惮。

谁都知道西南军的战力。

谁都知道龙啸云的手段。

撞上他,从来就没好果子吃。

“联队长!怎么办?!

两翼都被包过来了!”

副官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前面的步兵被坦克压得抬不起头,后面的辎重队全炸烂了。

西南军的步兵已经越逼越近,再不走就全围死了。

松本咬着牙,腮帮子鼓起老高。

他还想硬撑。

可抬头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看着坦克炮口对着自己这边缓缓转过来。

心里最后一点抵抗的心思,碎了。

“撤!

命令部队,往回撤!”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破了。

“保留有生力量,向师团部求援!”

命令一下,本就摇摇欲坠的队伍瞬间散了架。

没人管重伤员了,没人管辎重了。

所有人掉头就往回跑。

跑得慢的,要么被子弹撂倒,要么被坦克碾过去。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在枪声里。

有人边跑边骂,骂龙啸云,骂西南军。

骂他不按规矩打仗,骂他专门躲在背后捅刀子。

恨得咬牙切齿,却跑得比谁都快。

没撑过半小时。

公路上就只剩残骸和尸体了。

残存的日军丢下所有辎重,丢下重伤的同伴,一路往北溃退了二十里,才敢停下脚步。

西南舰队指挥部,白崇禧把战报递上来的时候,眼角都带着笑:

“总座,成了。

日军先遣联队直接打残,辎重全缴,光卡车就四十多辆,炮弹粮食堆成山。

剩下的缩回去二十里,不敢再探头。

松本联队长跑的时候,据说还在骂,说咱们总座专门坏他好事。”

龙啸云盯着地图,没回头。

指尖在武胜关的位置,重重一点。

“封死。

所有山口、小路、渡口,全埋雷、炸隘口。

一只耗子都别放过去。”

命令连夜传下去。

军工兵扛着工具连夜动工,重炮阵地往前推了五公里。

武胜关像一把寒铁大锁,“咔哒”一声,把日军南下的通道,彻底锁死。

白崇禧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忍不住笑了声:

“这下好了。

冈村宁次占了武汉,却断了后路。

估计这会儿,正对着电报骂总座呢。”

龙啸云抬了抬眼。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骂就骂吧。

他以后骂的时候还多着呢。”

语气很淡。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武汉这盘棋,从他决定不进城、卡武胜关的那一刻起。

主动权,就已经攥在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