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李崇、勃朗

队伍继续赶路,雪原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雪沫子宛如沙子般,迎面打在脸上。

距离楚风队伍几十里外,梅五正骑着一匹黑马赶路。

身后,李崇被绑在了一匹灰马的鞍桥上,整个人被颠簸震得左右摇晃。

李崇身上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沾满了泥土。

靴子上也开了一道口子,脚趾从缝隙里露出来,冻得发紫。

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嘴唇干裂起皮。

眼神茫然,像是已经被折腾得失了魂。

这些日子以来,他经历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先是被人从雁山关外截住。

然后一路被押着往北走。

每天只给一顿干饼和半囊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押他的女人从头到尾没跟他讲过一句话,连正眼都没多看他几眼。

试着问过几次,得到的回应只有沉默和更紧的绳索。

李崇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抓他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像是大乾官面上的人。

若是锦衣卫或雁山关的兵,不至于这么押着他到处走,早该送去审问了。

也不像是北桓的人。

若是北桓发现了他的身份,更不会这么不闻不问。

李崇想破了脑袋也没能得出一个结论。

只知道,这个女人身手极好,力气极大。

而且,还会某种诡异的妖术……

正胡思乱想着,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马蹄声!

人数不少,在这种地方,不出意外应该是北桓巡逻的队伍!

李崇用尽浑身力气,猛地抬起头,极力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隐约能看见骑在马背上的人影移动。

他心头一振,连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救命!快来……”

话音未落,梅五猛地勒住了缰绳。

随即翻身下马,同一时间,拽住了连在身后灰马上的绳索,将灰马也勒在了原地。

紧接着,快步走到灰马旁边,眼疾手快的解开了绑在马鞍上的绳索。

手一拽,便直接将李崇从马上扯了下来。

李崇脚下一软,差点跪进雪地,被梅五硬生生拉的悬停在了半空。

梅五就这样,一手拽着李崇,另一只手牵着两匹马,大步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乱石后面走去。

石头后面勉强能挡住风雪,也挡住了北桓兵士的视线。

梅五把李崇往地上一扔,然后蹲在旁边,微微侧头,透过石头的缝隙往西北方向观察。

北桓的巡逻兵士大约有十余人,人人骑马。

没有往这边来的意思,但距离着实算不上远。

马蹄声隐约传来。

甚至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被风吹的断断续续。

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语气听着像是在抱怨。

梅五一直盯着西北方向,手在腰间短刃上按了一下,这么多天来,终于第一次和李崇说话:“你要是敢喊,我就在你出声之前,砍了你的脑袋!”

李崇闻言,当即点头如同捣蒜一般,心跳得飞快。

梅五没有再多说,眼看北桓巡逻兵士走远,重新站起了身子,朝李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身。

李崇费力地直起腰,用侧身撑着石头,借力站了起来,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就是死,也想做个明白鬼,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就贴上了他的脖颈。

刀刃触到皮肤的那一刻,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大冬天的,额头竟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问了,不问了!我什么都不问了!”

李崇赶忙再度开口,声音都劈了叉,吓得尿都漏了几滴。

当真是个活祖宗,一言不合就动刀子。

身手快的,连看都没看清……

梅五瞥了李崇一眼,二话不说收起了匕首,重新别回腰间。

然后牵起两匹马的缰绳,朝李崇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上马。

李崇这回一个字都没再多说,单手抓着缰绳,一蹬上了灰马。

上马之后,乖乖低下脑袋,目光盯着马鬃上的冰碴子,眼都不敢往四周乱瞟。

重新上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李崇终于忍不住偷偷抬头,用余光扫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天地之间,灰白一片,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参照物。

但李崇毕竟在雁山关当了那么多年的主将,对北境的方位多少有些判断力。

眯起眼,往远处观察,又抬头看了看太阳,心里莫名一颤。

不对劲啊。

这路,怎么像是在往北桓腹地走?

思索间,李崇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回终于不再是害怕。

而是激动!

要知道,他在北桓,可是有着不小的人脉!

当初,他没少在勃朗和张奉贤之间牵线搭桥。

甚至,还偷偷跟勃朗见过几面。

他对勃朗的印象不差。

勃朗同样跟他以兄弟相称。

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

甚至还说过,以后若有难处可以来找他勃朗!

接下来,若是真到了王庭附近,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

与此同时。

北桓王庭,某间偏殿内。

勃朗正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整个人精神状态犹如困兽一般。

殿门从外面锁着,门口站着数个铠甲齐全的卫兵,个个带刀。

这些人,全都曾经跟着蹋顿出生入死,乃是亲信之中的亲信。

在殿门口的原因无他,便是死死盯住勃朗!

“砰!”

这时,勃朗走到窗边,抬手砸了一下窗扇。

窗户纹丝不动,早就被从外面钉死!

“父王这是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勃朗咬着牙,大声质问道:“为何要关我?本王子何错之有啊!”

一个时辰前,他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这几个亲兵请到了这间偏殿。

说是请,实则跟押送没什么区别。

自此之后,他便再也没出去过。

问什么,也没人回答。

勃朗越想越窝火。

虽说是有反心。

可明明什么都还没做。

完全没想到,蹋顿会直接把他关起来……

“草!”

“果然还是巴特尔那档子事吗……”

勃朗骂了一句,气愤的回到了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狗日的巴特尔,死就死吧,尸体还跟个鬼一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琪琪格的房间里。

他是当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谁在陷害他?

老二?

还是老三?

不过,好在是他还留有后手,提前做了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