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二王子勃济

小院内。

莫日根关紧了屋门,站在院门内侧,侧耳听了一阵。

外面脚步声一阵一阵地过去,都是往王庭主殿方向跑。

听了好一阵,才终于松一口气,弯腰穿过院子里齐膝高的枯草,走到土屋前,推了一下门板。

吱呀一声开了,灰尘簌簌落下。

莫日根捂住口鼻,侧身挤进了屋门,反手把门掩上。

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晨光,扫了一圈屋里的情况。

屋顶塌了一角,墙根堆着一些枯枝和碎瓦。

地面上,更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角落里,还有几张破旧的兽皮。

莫日根上前,弯腰捡起兽皮,抖了抖。

随后,挑了一张还算完整的铺在墙角,坐了下去。

背靠着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躲在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布包,解开一角,拿出一块干饼咬了一口。

又解开小水袋抿了一口,算是对付了一顿饭。

这些干粮,他随身携带。

就等着有朝一日,能逃出生天。

吃完后,莫日根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忽然,墙角暗处传来一阵气流波动。

莫日根猛地看去,见有人从屋子角落里走了出来。

“什么人?!”

他吓得连忙爬起身子,借着微光警惕的打量。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刃,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正是梅三!

“我家主人有请,麻烦老国师跟我走一趟。”

梅三走到在莫日根面前站定,淡定开口,北桓语说得格外利落。

“你家主人?”

莫日根眯起眼睛,又上下打量了梅三几眼,“你家主人是?”

梅三语气不变:“老国师等见了我家主人之后,自会知晓。”

莫日根沉默了几息,话锋一转,忽然换成了大乾语:“本国师要是不呢?”

梅三神色依旧平静,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那就只能绑老国师离开了。”

莫日根听见这话,轻笑了一声,用手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尘,开口仍旧是大乾语:“看来,你口中的主人,是大乾人了。”

说完,梅三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幕后的楚风却是嘶了一声。

诈我嘿……

一个不留神,居然就着了这老家伙的道!

“没想到,大乾人居然能潜入北桓腹地。”

莫日根再度开口。

说完,忽然想起了赫连惊澜的事情。

说来也是。

北桓能想到派人潜入大乾。

大乾又怎会想不到,安排人潜入北桓。

只不过,此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躲进这间荒院,不过小半盏茶的工夫,前后左右都看了,确认没人跟进来,才放下的心。

路上,也不见有人啊。

可这人就像是早就等在这屋里一样。

哪里出了问题?

又是什么时候,被她给盯上的?

莫日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一时半会,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能先把这些疑问压在心底。

最终,沉了口气,“行吧,看来老夫现在,也别无选择,只能跟你走了!”

“老国师是明白人。”

梅三依旧淡定,“放心,这一路上,在下自会护卫老国师安全。”

“走吧。”

莫日根抬了抬手,径直向着屋外走去。

梅三紧随其后。

彼时,楚风正在营地内,同步着梅三的视线。

心里多少有些无奈。

看来,这位老岳父不好糊弄啊。

跟这种人打交道,也得多个心眼才行。

不然一个不留神,可能就被对方带偏了。

虽说眼下双方利益一致。

但说到底,莫日根是北桓的人。

未必就不会有岔子!

想到这里,楚风看了一眼睡梦中的萨日娜。

能让娜娜跟老岳父团聚,倒也是一件好事,算得上功德一件了!

善。

本王还是太善了。

思及至此,楚风关掉面板,拿起手边的水囊灌了一口茶水。

蹋顿死了,勃朗也死了,莫日根跑了。

北桓的局势,算是彻底乱了。

月氏那边,十五万大军也在路上。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走向何处。

不过无论如何,本王都将会是,最后那个摘桃子的人!

……

与此同时,北桓王庭五十里外。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几十顶帐篷散落在一片被积雪覆盖的缓坡上。

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

勃济坐在一张铺了厚皮子的矮榻上,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握,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早就到了。

昨天中午,前锋就到了王庭外围。

按照正常脚程,此刻早该进城了。

可他在离王庭五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借口大雪难行,就地扎营。

只因实在是想不明白,蹋顿忽然叫他回王庭,能有什么事情。

蹋顿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

大冬天这么做,大概不会是好事。

帐篷里还坐着几个人,都是勃济带出来的心腹将领。

年纪最大的叫帖木儿,留着花白胡子,正靠在火堆边,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拨弄着炭火。

帖木儿旁边坐着一个瘦高个,是勃济手下负责斥候的校尉,叫哈丹。

对面还坐着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名叫达鲁。

虎部的先锋将,武力超群!

帐篷里安静了好一阵。

达鲁先憋不住了,抬头看着勃济,粗声粗气地开口:“王子,咱们还搁这耗着?王庭就在前头,五十里地,半天就到了,再待下去,单于那边该不高兴了啊!”

勃济没抬头,神色依旧凝重:“急什么。”

“能不急吗?”

达鲁往前探了探身子,“单于召您回去,您在路上拖着不进城,万一单于觉得您有不臣之心……”

“如果父王觉得我有没有不臣之心,就更不差这一天两天了。”

勃济打断,语气平淡。

达鲁还想说什么。

这时,帖木儿放下了手里的木棍,叹了口气道:“王子说得在理,单于召王子回去,却没有说明缘由,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咱们在路上多拖两天,反而能看出些端倪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

话音戛然而止,化作了一声叹息。

“是什么?”

达鲁急声问道。

帖木儿又叹了口气,“最关键的是,就怕已经对咱们王子,有所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