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混沌元灵

孔宣爬起身,摇摇晃晃。

小白冲出来,扶住他。

“主人!”

孔宣推开她,站起来。

望着混沌元灵,目光坚定。

“再来。”

混沌元灵摇头:“你不是对手。”

“认输吧。”

“我饶你一命。”

孔宣道:“不认。”

他再次出手。

白光在掌心凝聚,不是刀,不是掌。

是一点。

极亮,极纯。

像星辰,像太阳。

他将那点光,按入自己胸口。

轰!

白光炸开,笼罩全身。

修为暴涨。

燃烧自己,换取力量。

鸿蒙大喊:“孔宣,你又来!”

孔宣没有答话。

一拳轰出。

白光如柱,轰向混沌元灵。

混沌元灵面色大变,双掌齐出抵挡。

黑白相撞,天崩地裂。

混沌元灵倒飞而出,砸出一个深坑。

孔宣站在原地,浑身是血。

身体又开始变淡了。

从脚开始,化作光点。

小白扑上来,抱住他的腿。

“主人,你不要再燃烧了!”

孔宣低头,望着她。

“不怕。”

“道在,我在。”

小白摇头,泪水不停。

“你骗人,你又要消失了!”

孔宣没有答话。

望向坑中的混沌元灵。

它爬起身,浑身是伤。

黑光黯淡,修为暴跌。

望着孔宣,眼中满是恐惧。

“你疯了!”

“燃烧自己,你会彻底消失!”

孔宣道:“我知道。”

“可我要先灭了你。”

他抬手,白光再次凝聚。

混沌元灵转身就跑。

孔宣一掌拍出。

白光追上混沌元灵,将它笼罩。

黑光与白光对抗,嗤嗤作响。

混沌元灵惨叫:“不......”

白光越来越亮,黑光越来越暗。

终于,黑光散了。

混沌元灵的身体,开始崩裂。

从头到脚,一寸一寸。

化作黑气,消散于空中。

它望着孔宣,眼中满是不甘。

“你......会后悔的......”

话音落下,彻底消散。

孔宣收手,站在原地。

身体已经淡了大半。

从腰部以下,几乎看不见。

鸿蒙冲上来,扶住他。

“孔宣!”

孔宣摇头:“没事。”

“还没死。”

可他知道,快了。

这次燃烧,比上次更彻底。

身体留不住了。

鸿蒙眼眶微红:“你怎么总是这样?”

“每次都拼命。”

“你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孔宣笑了。

笑得很淡,可很真。

“这就是我的活法。”

“不后悔。”

他望向小白。

小白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孔宣抬手,想摸她的头。

手穿过了她。

摸不到。

他收手,望着她。

“不怕。”

“道在,我在。”

“这次不会消失太久。”

小白抬头:“多久?”

孔宣想了想:“不知道。”

“可我会回来。”

“一定。”

话音落下,身体彻底消散。

化作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小白扑向那些光点,抓不住。

只能看着它们,一点一点消失。

鸿蒙立于原地,望着那片空无。

久久不语。

良久,他转身。

扶起小白。

“走吧。”

“他会回来的。”

小白摇头:“什么时候?”

鸿蒙道:“不知道。”

“可他说会,就一定会。”

两人走出废墟。

身后,紫竹林没了,流水断了。

宅院没了,什么都不剩。

只有光点,还在飘散。

一点一点,越来越暗。

最后,彻底消失。

风过,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句承诺,还在空中回荡。

“我会回来。”

“一定。”

风停了。

光点散了。

宅院只剩废墟。

紫竹林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流水断了,只剩干涸的河床。

小白站在废墟中央,望着空荡荡的院子。

主人不在了。

她蹲下,捡起一片竹叶。

竹叶已经枯黄,没有一丝生机。

她将竹叶贴在胸口,闭上眼。

“主人,我等你。”

鸿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孔宣走了。

不是第一次。

可这次,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燃烧道体,彻底消散。

连光点都没留下。

鸿蒙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

“小白,跟我回鸿蒙殿。”

小白摇头:“我不走。”

“我要在这里等主人。”

鸿蒙沉默片刻,点头。

“好。”

“我派人来修缮宅院。”

小白没有说话。

鸿蒙走了。

院子里只剩小白。

她坐在废墟上,抱着那片枯黄的竹叶。

从白天坐到黑夜。

从黑夜坐到白天。

不吃不喝,不动不语。

灭世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伤。

他走到小白面前,跪下。

“对不起。”

“我骗了你们。”

“我不是灭世。”

“我是混沌元灵。”

小白抬头,望着他。

“我知道。”

“可主人不知道。”

“他把当真奴仆,信任你。”

“你却杀了他。”

灭世摇头:“我没有杀他。”

“他是自己燃烧道体,与我无关。”

小白起身,走到他面前。

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与你无关?”

“若不是你,主人怎么会燃烧?”

“若不是你,主人怎么会消失?”

灭世低着头,不敢说话。

小白又一巴掌。

“你滚。”

“我不想看到你。”

灭世起身,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停下。

“我会回来的。”

“等主人回来,我向他请罪。”

小白没有答话。

灭世走了。

院子里只剩小白一个人。

她坐在废墟上,抱着竹叶。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离开过。

鸿蒙派人来修缮宅院。

紫竹林重新种下,流水重新接上。

主屋重建,蒲团放回原处。

一切如故。

可主人不在。

小白每日坐在主屋里,望着那个蒲团。

那是主人坐过的地方。

上面还有主人的气息。

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可她闻得到。

因为她是小白。

因为她是主人的小白。

一日。

十日。

一月。

十月。

一年。

十年。

小白在宅院里,等了十年。

十年间,她没有离开过一步。

每日坐在蒲团旁,抱着那片竹叶。

修为没有精进,道行没有增长。

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

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鸿蒙每年来一次。

每次来,都带着希望。

可每次走,都带着失望。

第十年。

鸿蒙来了。

站在院中,望着主屋里的小白。

“还没有消息?”

小白摇头。

鸿蒙沉默。

良久,开口:“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也许”后面的话,太残忍。

小白问:“也许什么?”

鸿蒙摇头:“没什么。”

他转身,走了。

小白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明白。

鸿蒙想说:也许不会回来了。

可他不忍心说。

小白低头,望着手中的竹叶。

枯黄的叶子,已经碎了。

她捧在掌心,一片一片拼起来。

拼了很久,拼不回原样。

小白哭了。

十年了,她第一次哭。

哭得很凶,泪如雨下。

“主人,你说过会回来的。”

“你骗人。”

“你每次都骗人。”

哭声在院子里回荡。

紫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流水潺潺而过,像是在叹息。

可没有人回答。

主人不在。

哭够了。

小白擦干眼泪,起身。

走出主屋,站在院子里。

抬头望天,紫色的天空星光点点。

十年了。

她等了十年。

可她不后悔。

因为主人说过,会回来。

她信。

小白走出宅院,走在街上。

十年不出门,城中的变化很大。

多了很多新面孔,少了很多旧面孔。

没人认识她。

她走到鸿蒙殿。

殿门敞开,鸿蒙坐于椅上。

看见小白,微微一愣。

“你怎么来了?”

小白道:“我想去一个地方。”

鸿蒙问:“哪里?”

小白道:“道书那里。”

“我想去问问道书,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鸿蒙沉默片刻,点头。

“我送你去。”

两人飞出紫金域,朝无极深处飞去。

飞了三天,到了道书所在。

道书悬浮于半空,依旧翻页。

小白走近,抬手按在书上。

她没有修为,按不动。

鸿蒙帮她,将她的手按在书上。

一瞬间,小白的心神沉入书中。

她看到了。

看到了道的过去,道的现在,道的未来。

看到了混沌,看到了鸿蒙,看到了无极。

看到了孔宣。

那个墨袍黑发的人。

站在黑洞边缘,纵身跃入。

白光冲天,黑洞封印。

小白哭了。

“主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道书震颤,书页翻动。

空白页上,那个“道”字亮了。

字下面,那行小字也亮了。

“以身化道,封黑洞,救苍生。”

“不后悔。”

字迹发光,像在回应。

小白问:“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道书没有回答。

她又问:“主人还活着吗?”

道书震颤。

空白页上,出现一行小字。

“道在,他在。”

小白望着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道在,他在。

道不会灭,他也不会。

小白收回手,转身。

鸿蒙问:“有答案吗?”

小白点头:“有。”

“主人还活着。”

“只是不知道在哪里。”

鸿蒙沉默。

活着,却不知道在哪里。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说。

小白飞出道书所在,朝鸿蒙世界飞去。

鸿蒙跟在后面。

回到宅院,小白坐于主屋的蒲团旁。

抱着那片碎了的竹叶。

她不再哭了。

因为道书说,主人还活着。

那就够了。

等。

继续等。

一年又一年。

十年又十年。

第五十年。

紫竹林已经长得很高,比原来还高。

流水依旧潺潺,从未断过。

小白坐在主屋里,一动不动。

修为没有精进,可她的心境,完全变了。

以前她活泼好动,一刻不停。

现在她安静沉稳,像一潭水。

不是老了。

是沉淀了。

第五十年,鸿蒙来了。

站在院中,望着小白。

“你还是不走?”

小白摇头:“不走。”

鸿蒙道:“也许他真的回不来了。”

小白望着他:“道书说,道在,他在。”

“道灭了吗?”

鸿蒙摇头:“没有。”

小白道:“那他就还在。”

鸿蒙沉默,转身离去。

第一百年。

紫竹林已经成林,遮住了半个院子。

流水依旧,从未断过。

小白坐在主屋里,头发白了。

不是老了,是心累了。

一百年,她等了主人一百年。

每日每夜,每时每刻。

从未放弃。

可主人的身影,从未出现。

小白起身,走出屋门。

站在院子里,望着紫色的天空。

“主人,一百年了。”

“你还记得小白吗?”

没有人回答。

风过,紫竹沙沙作响。

像是在说:记得。

小白笑了。

笑得很淡,可很真。

她走回屋中,坐下。

继续等。

第一百年,灭世回来了。

站在院门口,望着院子里的紫竹林。

他变了很多。

修为恢复了不少,鸿蒙太上大罗金仙后期。

可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只有愧疚。

灭世走入院中,跪在主屋前。

“主人,我回来了。”

“来向你请罪。”

没有人回答。

小白从屋中走出,望着他。

“主人不在。”

灭世低头:“我知道。”

“我来,是向你请罪。”

小白问:“你罪在何处?”

灭世道:“罪在欺骗。”

“罪在隐瞒。”

“罪在害死了主人。”

小白摇头:“主人没死。”

灭世一愣:“没死?”

小白点头:“道书说,道在,他在。”

“道未灭,他未死。”

灭世沉默。

良久,开口:“那他在哪里?”

小白摇头:“不知道。”

“可他一定会回来。”

灭世起身,走入院中。

盘坐于紫竹下,闭目。

“我陪你等。”

小白没有拒绝。

两人一坐一站。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

又过了五十年。

这一天。

天空忽然暗了。

紫色的天空,变得漆黑。

像墨泼上去的。

鸿蒙从殿中飞出,面色大变。

九域震动,所有强者抬头望天。

天黑了。

不是夜晚,是黑暗。

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

鸿蒙飞到宅院,落在小白身旁。

“出事了。”

小白问:“何事?”

鸿蒙道:“无极深处,出现了一个洞。”

“不是黑洞,是白洞。”

“洞口是白色的,散发着刺目的光。”

“洞中,有东西出来。”

小白问:“什么东西?”

鸿蒙道:“不知道。”

“可气息很强。”

“强到让我都感觉恐惧。”

小白沉默。

又有东西出来。

上次是反道,这次是什么?

鸿蒙道:“我去看看。”

小白点头:“我跟你去。”

灭世起身:“我也去。”

三人飞出宅院,朝无极深处飞去。

飞了三天,到了。

前方,一个巨大的白洞。

洞口方圆万丈,白光刺目。

洞中,有东西在蠕动。

不是黑气,是白光。

可那白光,与道的光不同。

道的光,温暖柔和。

这光,冰冷刺骨。

鸿蒙面色凝重:“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