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失态
他遣退二公主,独自落座 执笔,给王庭大汗修书一封。
信中措辞没有波澜,只言四王子私自带兵突袭大萧,如今生死不明,七王子前夜离营奔赴王庭,途中遭遇狼群突袭不幸殒命,现已将尸首妥善带回,静待大汗裁决处置。
书信封妥,大王子即刻传唤亲信,遣一支精锐队伍护送七王子遗体与书信,赶回王庭复命。
一番接连筹谋操作下来,大王子身心俱疲。他侧身倚靠在软榻之上,纵使除去了最棘手的兄弟,心中也无半分快意。
旁人总宽慰他身体日渐好转,可他自己心知肚明,他再也恢复不到从前康健模样。
往日他仗着大汗对他宽厚仁慈又照拂有加,所以行事以稳妥为主。
如今时局动荡,他必须加快脚步,执掌属于自己的局势。
曲承锋正领兵与草原人对战,大皇子萧珩带着李信安赶至城池口。萧珩身后跟着五十名禁军护送,还有一众草原使者随行。
曲大将军与三皇子萧瑾一同上前迎接,躬身行礼:“臣见过大皇子。”
“见过皇兄。”
萧珩抬手:“免礼。”
曲大将军问道:
“宫中近来可好?”萧瑾很安静的在一旁没有说话。
萧珩回道:“一切安好。”
曲大将军目光扫过队伍里的草原使者,神色平淡。
一旁的李信安适时开口,看向曲大将军:“曲将军,这些是草原使者,陛下已然接见完毕,特允他们返回草原,还望曲大将军通融一二,莫要为难他们。”
不等去大将军答话,三皇子萧瑾出声呵斥:“此地哪有你插嘴的份,皇子与大将军说话,轮得到你随意开口?”
这话直白不留情面,李信安顿时面色难堪至极。
大皇子萧珩见状连忙出声阻拦,语气似是劝慰顽劣孩童一般:
“三弟休要动气,信安如今已是礼部员外郎,此番随我前来,正是专门打理草原议和诸事。”
萧瑾冷哼一声,语气满是讥讽:“倒是升得飞快,昔日不过区区翰林院编修,如今一跃便成从五品大员,这青云之路走得倒是顺畅。”
众人皆知,李信安乃是宰相刘昌得意门生,这话摆明直指他是靠着人脉关系步步高升。
萧瑾此言一出,李沁安脸色愈发难看,萧衡面上也瞬间染上几分沉郁,气氛一时僵持。
曲大将军好似没看见他们的脸色,抬手示意属下放行,让一众草原使者尽数离去。
随后他对着萧珩从容笑道:“大皇子一路奔波辛苦,臣早已备好宴席,稍后便为殿下接风洗尘。”
随后,曲大将军将萧珩一行人安顿在将军府中。
在席面上萧珩神色惺惺作态,语气急切:“曲将军边境协商之事拖延已久,不宜再耗,需尽快敲定。”
他言语间满是焦灼,实则是暗指这边谈判至今毫无半点进度、毫无成效。
曲大将军也不介意,从容应声:“既然大皇子如此心急,等前方安定,臣派人送信,着手与草原商议和谈事宜。”
“安定?”大皇子萧珩闻言面露疑惑,一时没领会话中深意。
一旁三皇子萧瑾慢悠悠接话:“皇兄有所不知,今早数千草原兵马突然进犯边境,方才承锋正领兵出城迎战。”
萧珩这才惊觉,方才府中既不见曲承锋,也不见曲承煜身影。
萧瑾见状继续说道:“承煜表哥留在后方统筹支援调度,故而也不在府中。”
李信安闻言心头一震,忍不住出声诧异:“草原怎会突然出兵来犯?此事绝无道理。”
在他们原定计划里,七王子应该在等候草原使者归来,然后与他们和谈,万万不该生出交战事端。
李信安下意识与萧珩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暗自揣测莫非是七王子那边出了变故。
他们这番私下暗中勾结谋划,终究不能摆上台面直言,只能各自压下满心疑虑,神色越发疑惑。
正在他们心绪纷乱之际,院外忽然传来沉稳脚步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曲承锋一身染血战甲,满身凛冽煞气,大步径直走入府中,浑身还带着未散的战场杀伐之气,陡然间让萧珩与李信安二人皆是心头一惊,神色慌乱。
曲大将军连忙出声劝道:“承锋怎么这般模样就过来了,快先下去梳洗更衣,莫要惊扰了大皇子。”
曲承锋回道:“父亲,我这不是听闻大皇子远道而来,臣刚结束战事,便想着先来见上一面打声招呼。既然不妥,臣这就前去梳洗整顿,还望大皇子切莫怪罪。”说罢,转身从容离去。
曲大将军转头对着萧珩开口:“大皇子切莫见怪,承锋也是心中急切,才这般匆忙赶来。”
萧珩神色局促,连忙说道:“无妨无妨,本王并不怪罪。”
他久居京城养尊处优,素来只闻战事凶险,却是头一回亲眼见到满身血污、裹挟浓重杀伐煞气的沙场之人,心底仍存几分未散的惊惧,一时难以平复。
稍定心神后,萧珩忍不住试探着询问:“曲将军可知草原为何突然大举来犯?”
曲大将军神色平静,回道:“想来是与他们七王子骤然离世脱不了干系。”
“什么,七王子死了?!”
李信安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先前被战甲煞气震慑还未缓过神,此刻又听闻这般惊天消息,当场失了仪态。
三皇子萧瑾不耐烦的瞥他一眼:“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李信安脸色青白交加,慌忙敛住情绪。
萧珩压下震惊,问道:“可知草原七王子竟是因何殒命?”
萧瑾接话那语气仿佛只是闲谈琐事一般随口答道:“听闻是前往王庭途中,不慎遭遇群狼围攻,不幸殒命。”话音落下,场面气氛沉滞无比。大皇子和李信安就有些不信的。
萧瑾转而出声:“都用膳吧,菜都凉了。”最后这一餐宴席,大皇子与李信安皆是食不知味,全程味同嚼蜡。
宴席散去,二人便匆匆回了曲府安排的居所,紧闭房门,私下低声密谈,不知暗中商议谋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