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0章 殿下是我的人证

时芙将早膳送到梧桐院的时候。

正巧在门口碰见了佩兰。

佩兰瞧见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时芙,你来了?”

只见时芙手上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宽大的袖管拢住了手腕。

让人看不清她手腕上戴了什么。

佩兰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你来得倒勤。”

时芙微微福了福身子,咬住了唇瓣。

“王府待奴婢好,奴婢便也想尽力为主子们做到最好,孝敬老夫人,是为了提小公子尽孝。”

“除此之外,我并无别的意思,更无想要与佩兰姐姐争些什么。”

她一字一句说得不卑不亢。

她在给她最后的机会。

佩兰目光缓缓下移,扫了一眼时芙的脸。

盯着她那张唇红齿白的脸,佩兰竟突然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我自幼在老夫人身边服侍,旁人自然是比不得的。”

她笑盈盈地说着又是想去摸时芙手里的食盒。

“昨日我说老夫人喜欢吃冬瓜,你可做了冬瓜盅?”

时芙的身子微微避过了她的动作,然后转身进了梧桐院:“还是快些进去了好,再晚些老夫人的早膳都凉了。”

佩兰悬在空中的手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又是盯着时芙的背影,眯了眯眼眸。

争?

蠢货。

你到底是要拿什么跟我争?

一个不知哪里来的乡下农妇,操着一口难听的江南乡音。

她可是自小生在王府的家生子、家里几代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只用一根手指头、随意的一点算计,便能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奶娘碾死。

佩兰想着,微微勾了勾嘴角,又是缓慢进了梧桐院。

时芙到了堂屋里时,发现裴老夫人早早便起了床。

如今正与三夫人跪在佛前诵经礼佛。

三夫人自从那次在祠堂,被殿下责罚,便彻底失去了管家之权。

她的贴身丫鬟也素梅,也被殿下发卖了出去。

三老爷自那以后便没去过她的院子,如今她院子里的妾室都敢给她脸色瞧了。

于是梁氏身上的伤还未好全,便拖着身子来了梧桐院。

说是已经知错,于是想要在佛前为自己赎罪。

其实是为了讨好裴老夫人,寻求她的庇佑。

而裴老夫人看在裴丰茂的份上,倒是也允了她每日前来诵经。

屋内很安静,裴老夫人点了檀香,四周仆妇皆是屏气凝神。

隐约传来诵经的声音。

时芙安静地打开食盒,将食盒里的菜一份份摆在桌上。

裴老夫人余光瞧见时芙的身影。

分明也没闻见味道。

可一瞧见她手上的食盒,肚子却突然叫了起来。

她有些尴尬的敛了敛眉目。

不动声色的念完最后一篇经文,便搀扶着茯苓的手,缓慢打算起身。

佩兰进屋,瞧见裴老夫人的动作。

又是急忙上前,搀扶起了另一旁的梁氏。

梁氏身子还未好全,重量便全压在了婢女的身上。

佩兰没使劲搀扶,梁氏起身时便突然晃了晃,踉跄到了供桌边。

裴老夫人眉头紧蹙,正欲说话。

便听见了梁氏的惊呼:“娘——”

“什么事情叫你这样大惊小怪?”

梁氏错愕地抬头:“您供在案桌上的佛珠,怎的不见了踪影?”

“那可是护国寺的住持赐下的佛珠,为了您与殿下的……”

为了裴老夫人和殿下之间的感情。

梁氏的话未说完,却是不敢再说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了下来。

裴老夫人的脸完全沉了下来,上前两步,瞧见案桌上空空如也的木盘。

又是拧眉,望向了佩兰的脸:“佩兰,昨日案桌是你清扫的?”

佩兰闻言,急忙跪了下来。

她低低埋着头,又是勾了勾嘴角:“老夫人赎罪,奴婢不知这佛珠到底怎么会是不见……”

她缓慢地抬头,望向了餐桌边上的时芙:“若是说昨日屋里有什么生人来过——”

“那便只有时芙姑娘了,她伺候完了老夫人用膳,又是走到了供桌边,打听这佛珠的来历。”

“奴婢说这佛珠贵重,老夫人平时不会轻易佩戴。”

梁氏闻言,便眼神阴沉地望向了时芙的方向。

疾声厉色地开了口:“所以是你偷了老夫人的佛珠?你可知你该当何罪?”

裴老夫人蹙了蹙眉:“老身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缓慢走向时芙的身边。

却听见佩兰的声音:“是与不是,老夫人派人去她屋子搜一搜,便能知晓了。”

时芙猛的抬起头,便瞧见佩兰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脸上还含着淡淡的笑意。

果然是她。

时芙觉得自己向来本分,从不愿害人。

可这世间的人总是欲壑难填,总是将主意打在她的身上。

但是如今……

她已经不愿为人鱼肉、任人宰割了。

时芙放下手中的碗筷,缓慢走到裴老夫人的身前跪下。

“老夫人,奴婢昨日确实得到了一串佛珠。”

听见时芙的话,梁氏的面上满是痛快:“你承认了?”

“细细想来定是这样!你一个乡下来的寡妇,还有个孩子要养,在偌大的京城想要养活孩子,便只能偷!”

“从前茂哥儿的事情,定也是她从中设计!”

裴老夫人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她很意外地看着时芙,不解地开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

时芙清亮的眼神缓慢扫过佩兰的脸,然后徐徐开口:

“昨日奴婢在回去的路上,佩兰姑娘给了奴婢一串佛珠。”

“她说,是老夫人送的。”

佩兰冷笑:“笑话!那串小叶紫檀佛珠,一串便价值万辆,老夫人将她视若珍宝,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送给你?”

“我更是从未在什么时候去找过你!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梁氏搭腔:“王府规矩森严,若是有人偷盗定是要扭去送官。”

“打下二十大板,还怕她不说吗?”

屋内是越发的寂静,裴老夫人缓慢转动手中的佛珠。

她双眸紧闭,抿着唇没说话。

佩兰长久地注视着她,语气轻蔑的开了口:“难道有什么人看见了我将佛珠送你?你有什么人证?”

却见时芙缓缓抬头,与她对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时芙缓慢勾起嘴角,一字一句的开口:

“人证——便是殿下!”

时芙此话一出,全场大惊。

“你在说什么胡话?殿下怎么会为你作证?!”

佩兰不可置信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