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8章 郡主的邀请

青书还未把话说完呢。

翠翠的手便直接糊到了他的嘴上。

“青书,你肾虚,昨日叫我帮你煎药,怎么一大早才来拿?”

“还用了小公子的食盒?”

“得了这样的病还如此随意,你的病治得好吗?!”

翠翠的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青书一顿,急忙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感受着时芙疑惑又诧异的眼神,他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

却见裴雪舟仰头看着他们:“青书,什么是肾虚?”

青书此刻笑也笑不出来了。

他对上裴雪舟好奇的眼神,凝重又艰难的开口:“小公子,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懂这种痛。”

时芙在一旁听着,见裴雪舟还要继续追问。

又是连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小嘴。

青书缓慢朝几人笑了一下,然后踉跄了几步,才连滚带爬的出了堂屋。

时芙站在原地,看他虚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年纪轻轻的。

她心下有些叹息,原本想问的话倒是问不出口了。

倒是翠翠解释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方才我伺候完小公子,空食盒便没收拾起来,大的是青书瞧见就拿去用了。”

时芙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谁都有些难言之隐,更何况他这样年轻……”

裴雪舟瞧见青书的背影逐渐离开,又是急忙扒拉开郑时芙的手。

他朝着青书喊:“青书,今日是冬至,阿芙姐要做好吃的。快些把父王叫来一起玩好不好呀!”

………………

青书将药送到殿下院子里的时候。

瞧见殿下的院子堆了雪,又极冷。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一点颜色。

他莫名地想起了方才红红火火的锦绣堂。

青书突然觉得,自从时芙姑娘来了王府。

让从前冷冰冰的锦绣堂,都添了一丝鲜活的人气。

可殿下这里却不一样……

青书踏入书房时,裴执玉正端坐在书案前,神色淡淡地批阅公文。

他将惯例的药呈上。

裴执玉打开食盒的时候,发现药有些撒了。

他不置可否,只是掀了杯盏,淡淡饮了一口。

只听青书的声音只耳畔传来:“属下方才从锦绣堂过来,发觉里面可热闹了。”

“时芙姑娘移了红梅,扯了红绸,又是在檐下挂了铃铛,如今正在与小公子打雪仗。”

“小公子想要您一同前往锦绣堂过冬至呢。”

眼前突然浮现出的竟不是裴雪舟的脸。

而是那张唇红齿白的笑颜。

口中的药似乎在此刻有了温度。

裴执玉微微一顿,缓慢放下茶盏。

指腹微微摩挲面前的书页,正是他今日抄录的心经。

看着上面的字字句句。

裴执玉敛了心神,淡淡道:“眼下还有些公文未批。”

他话音刚落,书房外忽然传来了动静。

裴淑娴轻轻敲了敲门,又是缓慢走进了书房。

她还未进书房,便听见了裴执玉最后那句话。

抬眸瞧着他清清冷冷的样子,叫裴淑娴的心中也开始打鼓。

有些拿不定主意。

念及周培方还在周府苦苦等待,她硬着头皮,便开了口:

“父王,今日冬至,您的院子里怎的如此冷清?”

裴执玉瞧见来人,微微蹙眉:“你也觉得这样冷清?”

裴淑娴连忙点头:“是啊,雪舟从未过过冬至,一个人冷冷清清,平日里也从无玩伴。”

“这样想来,他是得多可怜?”

是,裴雪舟素来是小孩子心性。

想必她此刻也是从裴雪舟的锦绣堂过来。

瞧见那边的热闹,便特意对他说了这番。

不过是一念之间。

裴执玉便随意将案前的诗经丢到桌角,然后从案前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你便随本王一同去吧,一家人也好一起过个节。”

一家人?

原来父王已经拿周郎当一家人了?

裴淑娴一喜,心头涌出了万千的喜悦。

她从未发现发现父王在自己面前,是这样好说话。

原来自己随意的一句话,便能叫父王放下手中繁琐的公务。

她说出的话,竟是被裴雪舟说出的还要有分量……

裴淑娴想着,又听见父王柔和的声音:“你先去,本王换个衣裳。”

眼见裴执玉径直出了书房,又是朝着内卧走去。

裴淑娴心中不疑有他,急忙拎着裙摆,便出了书房。

“好,父王。”

“女儿便先去周府等您。”

裴淑娴说第二句的时候,殿下和青书已经进了卧房。

也不知是否有没有听清。

不过裴淑娴没有在意。

她心下盘算着,如今周郎府中定是已经客似云来,而郑时芙定是也在厨房做了许多的菜式。

若是她不先过去。

叫旁人只瞧见郑时芙那张脸,只怕要以为她才是周府的女主人。

父王答应得这样爽快,她是要提前前往周府,将这个好消息知会周郎。

…………

裴执玉换了一身衣裳,身披狐裘。

还未走入堂内,便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和孩童打闹的笑声。

他缓步迈过门槛,一眼便瞧见堂内落了雪,是白茫茫的一片。

院子里移了红梅,还堆着几只活灵活现的雪狮。

锦绣堂远处颜色鲜亮的彩绸,廊下整齐悬挂的绢灯。

裴执玉突然在廊下站定。

他垂眸瞧着庭院里玩闹的几人。

皑皑的白雪映着鲜艳的红衣。

裴雪舟两只小手滚了一个圆圆的雪球,得意洋洋地就往郑时芙的脸上扔。

软绵绵的雪球不偏不倚正砸在她脸颊上。

雪沫子落在眉尖与鬓发上,沾湿了她的眉眼,又是噗噗的往她的衣襟里落。

冻得她脸颊、鼻尖都泛着红。

郑时芙半点不恼,红彤彤的手指捧起地上的雪,也往裴执玉的身上扔。

皑皑的雪漫天洒落。

硕大的雪球结结实实地落在裴雪舟的脑袋上。

“郑时芙你犯规!你的手分明比我大!团的雪球也比我大!”

翠翠放声大笑起来:“小公子,叫你捉弄人!我们女孩可不是吃素的!”

裴雪舟气得双手叉腰:“等我的父王来了,肯定会为我报仇!他的手比你的大多了!”

“我们男人可也不是吃素的!”

郑时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眉眼弯弯,唇角扬起浅浅的梨涡:“殿下是好人!我才不怕他呢!”

裴执玉静静地在远处看着。

目光沉静而绵长。

时而一阵微风吹过,仿佛携带着女人身上淡淡的梅香,吹起他的宽袍大袖。

微风吹过廊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