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让老天才去收拾他!

即便隔着数座山峰,那股震动仍旧沿着山体传到了厚土峰顶,将众人脚下本就龟裂的地面震得簌簌发抖。

“这是......”

众人的心头又是猛地一颤,目光骇然地望向居定峰的方向。

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是掌门与另一个先天武者的战场。

此刻突然传来如此剧烈的震动,难不成掌门已经……

周宇峰那张周正的面容几乎扭成一团,颤声喃喃道:“师傅......”

那声音里的悲戚与绝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

然而,下一瞬。

几个罡气境武者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一个让他们不敢相信的异变。

居定峰方向,那一道能够引动天地元气的气息消失了。

先天武者的气息消失了?!

掌门逆伐先天武者?!

众人眼中瞳孔猛地一缩,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惊骇之色。

比众人更惊骇的是正在与罗松激战的黑袍人。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快感应到同伙气息的消失。

两人身上的杀气同源,彼此之间有着某种微妙的感应。

可就在方才那一刹那,那道熟悉的气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天地间生生抹去,再无一丝痕迹残留。

“贪狼他...这怎么可能...”

黑袍人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恍惚。

手中那柄漆黑长刀的攻势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他的那位同伙,实力还要在他之上啊!

而那裴云川虽说三罡同修,在罡气境中堪称顶尖。

但充其量只是凭着秘术爆发和天青灵髓的补充才勉强拖延至今。

光是缠斗便已竭尽全力。

他怎么可能有实力击杀贪狼...

这一刻,无数种困惑在他脑海中闪过。

便是这一瞬间的分神,罗松的左拳已裹挟着炽热高温轰然而至。

暗红色的真罡在拳峰上凝成一道锋锐无匹的锥芒,直接洞穿了黑袍人体表那层淡蓝色的先天罡气,狠狠轰入他的腹部,打出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

火毒如同活物般顺着伤口往他体内疯狂蔓延。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在剧痛的刺激下反手便是一掌拍出,印在罗松的胸膛。

这一掌含恨而发,将那层护体的暗红火罡打得寸寸碎裂,在罗松胸膛正中留下一个深可见骨手掌印。

这一掌将罗松整个人轰退了十几米远,双脚在龟裂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不行...得撤!!!”

黑袍人瞬间之间就做出了决断。

贪狼的气息消失,生死不明。

他独自一人面对这个悍不畏死的老疯子已是勉强,更不用提旁边还有两个实力强劲的罡气境武者。

再拖下去等他们合围,自己搞不好都有陨落的风险。

他脚下猛的一点,整个人便如鬼魅般朝山下暴掠而去。

“想逃?”

罗松口中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殷红血液,站定身形正要追上去。

“修罗一刀斩!”

黑袍人竟在逃离的间隙猛然回身,手中漆黑长刀对准远处的柳轻雨和那一众倒在地上的伤者猛然隔空一斩。

咻——!!!

一道淡蓝色的刀芒裹挟着至阴至寒的杀气瞬间掠过虚空,如同一轮坠落的弯月,朝众人拦腰斩去。

他知道这老东西悍不畏死。

所以这一刀砍向他的同门,是最好的拖阻。

果不其然,眼见刀芒直扑柳轻雨等人而去,罗松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追击,一步踏出挡在众人身前。

“虚火掌!”

他一掌拍出。

掌心中狂涌的暗红色真罡温度骤然再升。

火焰的颜色竟由暗红蜕变为近乎透明的虚白,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掌印,迎向那道势不可挡的刀芒。

轰——!!!

如闷雷般的炸响响彻峰顶,刀芒与火掌印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掀起一股狂暴的能量风暴。

周围的碎石被残余的刀气瞬间切成齑粉,又被随之而来的高温灼烧成暗红的熔渣,簌簌落下如同火雨。

当火光与刀芒终于散尽,那黑袍人的身影已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灼气息。

罗松身形晃了晃,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还在往外渗血。

他那双燃着暗红火焰的老眼死死盯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满是不甘与暴怒交织的烈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粗哑的咒骂:

“奶奶的!让这个崽种给逃了!”

众人在刚刚的碰撞余波中勉强站定身形,顾不上拍去身上的尘土便纷纷将关切的视线投向罗松。

他们方才只是被刀芒余波刮到便已遍体鳞伤。

而罗松是正面硬撼了先天武者不知多少记重击,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随便哪一道放在寻常罡气境武者身上都足以当场毙命。

“峰主!!!”

“老罗......”

江夜和柳轻雨快步上前。

江夜从怀中掏出一瓶凝霜蕴丹。

这还是上次他在断岭山脉,杀死那名偷袭他的赤炎宗的罡气境武者后,从他的身上摸尸而来的上好疗伤丹药。

柳轻雨则是指尖凝聚起蕴含璀璨星光的水滴,正要往罗松眉心淌去。

罗松却摆了摆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平和。

他没有接江夜的丹药,也没有让柳轻雨的水滴落下,只是用那副沙哑的嗓音平静地说道:

“小江,小雨,你们别浪费丹药和力气了,我的情况自己清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膛上那逐渐黯淡的暗红色真罡:

“趁我现在还能走动,赶紧去居定峰!”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匆匆从山道方向赶来。

秦烈跑得飞快,衣袍被沿途的荆棘刮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肩的纱布早已不知掉在了哪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废墟中央的罗松。

看到那张沾满血污的枯瘦老脸,看到胸膛上那深可见骨的掌印,看到周身那正在逐渐黯淡,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的暗红火光。

“老头子......”

这个终日笑嘻嘻的酒蒙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罗松瞪了他一眼,那目光依旧是惯常的恨铁不成钢,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只有秦烈能听出来的意味:

“要哭就滚回天阳峰去!别在这里丢脸!”

说完他竟是一刻都不想耽搁,转身便往居定峰方向掠去。

那道枯瘦的身影在夜色中拖曳着长长的火尾,像是要将自己最后一点火光也一并烧尽在天青派的夜空里。

“老罗这家伙......”

柳轻雨望着那道远去的烈焰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江夜没有再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敬重之色,将手中的凝霜蕴丹重新收入怀中,脚下一点便跟上了罗松的步伐。

身后的众人也赶紧跟上。

赵敬被两个抱丹境长老搀扶着,周宇峰捂着胸口的刀气创伤咬牙站起,秦烈狠狠抹了一把眼眶,也大步冲了上去。

......

居定峰。

天青殿废墟之前。

整块山体像是被人用一柄无形的巨刃凭空抹去了一大块,断面光滑如镜。

曾经矗立于此的巍峨大殿已荡然无存,只余一片狼藉的碎石和几根拦腰折断的汉白玉柱。

一道苍老的身影盘膝坐在废墟最高处的一块碎石上。

那双浑浊的双眸望向某个方向,轻声喃喃道:

“逃了一个吗......”

“可不能让他逃了。”

“让老天才去收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