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我要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王店镇。

刘胜利这回是铁了心。

工作丢了半个月,他瘦了整整一圈,颧骨都支棱出来。

赵素英心疼,天天变着法给他做吃的。

可他自己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吃不香也睡不实。

“我得先把那头断了。”

晚上,刘胜利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赵素英正给三丫喂蛋羹,闻言抬头看他:“你说你妈那边?”

刘胜利点头:“不断不行,她这回闹没了我饭碗,下回又要闹什么?

我心里没底,与其让她三天两头兴风作浪,不如直接跟她断绝关系。”

赵素英沉默了一会儿:“你拿主意,不管是断是养,我都听你的。

只有一条,别再让她再继续作践你了。”

“不会了。”刘胜利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你放心。”

第二天,刘胜利去了刘家村。

他跑了几个刘姓族老家里。

刘家村不大,族老也就是辈分高的几个老人,住得都不远。

刘胜利进门先喊人,然后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说他妈之前差点逼死赵素英,打骂三个闺女。

说他工作是怎么没的,他妈怎么在供销社门口喝农药,街坊邻居怎么戳他脊梁骨的。

还有他这十几年在刘家做牛做马,最后落了个不孝的骂名,什么都没了。

几个族老听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个叫刘茂才的老人,七十多了,抽着旱烟,烟袋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你那个娘,年轻时候就浑。

你爹走得早,这些年你又对她百依百顺,把她惯坏了。

这事儿,不能全怪你。”

刘胜利红着眼:“三爷,我如今是真没办法了。

今儿请几位长辈做个见证,我要跟我妈把话说绝了。

这母子关系,得断。”

刘茂才一愣,旱烟也不抽了:“断?你可想好了?她再不好,也是你亲娘。

这断亲的话一出,往后在村里,名声也不好听。”

刘胜利惨笑:“三爷,我还有什么名声?工作让她闹没了,脊梁骨让人戳烂了。

我今儿来,就是求个痛快。

断了,以后我按月给钱,生不养病不管,死了我上坟磕头,别的没了。”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

刘茂才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拍:“胡闹!你这不是跟你娘断亲,你这是把你自己往火坑里推。

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你刘胜利真不孝,逼得亲娘断了亲。

你图痛快,你媳妇孩子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活?”

刘胜利被这话顶得一噎。

另一个族老接过话:“茂才哥说得在理,你娘是个混人,可你不能跟着她一块儿混。

真断了,人家得笑话你一辈子。

你那工作已经没了,再背上个不孝的实锤,以后做啥都难。”

刘胜利红着眼:“那按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她今天不闹,明天闹,我总不能天天跟在后头提心吊胆。”

刘茂才沉吟片刻:“断,不必真断,但要把话说死,把规矩立住。

我这一把老骨头,可以出面跟你娘谈。

你们母子俩定个约,一条条写清楚,你做到当儿子的本分,她也得做到当娘的本分。

以后她要是再闹,白纸黑字红手印摆着,就是族里宗亲出面,也不替她说话。”

刘胜利沉默了。

他本意是来断亲的,可几位族老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断亲容易,可素英和三个丫头的日子还得在镇上过。

他不能只顾自己痛快,再让老婆孩子跟着被人戳脊梁骨。

“好。”刘胜利重重点头,“我听三爷的,那就请三爷出面,帮我跟她立这个约。”

当天下午,刘家小院。

刘母坐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头发乱糟糟地挽着,脸上一道黑一道灰。

看见刘胜利带着几个族老进门,她先是一愣,随即嘴一撇,就要哭。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呢!你把你妈一个人扔在这破院子里,你良心让狗吃了……”

“闭嘴!”刘茂才拐杖一戳,“今天不是来听你撒泼的。

你要还认他是你儿子,就把嘴闭上,听我把话说完。”

刘母嗓子眼里的哭腔卡住了,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嚎。

刘茂才站在院子中间,把拐杖往地上点了点。

“胜利他妈,你闹了半辈子,该收场了。

你儿子工作没了,你儿媳妇孙女躲着你,你知不知道村里人都怎么编排你?

我今天来,就是帮你儿子跟你立个约。

你认这个字,你们母子还有得处。

你不认,那好,你儿子要跟你断亲,我们就看着他跟你断。

到时候,你就真成孤老婆子了。”

刘母原本还硬撑着,听到“断亲”两个字,脸色终于变了。

“断亲?他敢!”

她声音尖利,可底气明显虚了。

刘胜利站在刘茂才身后,冷冷看着她:“我敢不敢,你心里清楚。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是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要听,咱们就立规矩。

你要不听,我这就走,以后每月十块钱,我让人捎给你,别的,没了。”

刘母嘴唇哆嗦起来,眼泪哗啦就下来了。

“胜利啊,你不能这么对妈啊……妈生你养你,你就这么狠心……”

刘胜利没动。

刘茂才在旁边说:“你光说你生他养他,你怎么不说你把他往死里逼?

他好好一个供销社主任,让你在单位门口闹没了。

你现在哭天抹泪,晚了。

要么立约,要么断亲,你自己选。”

刘母哭了好一阵。

见儿子一点软下来的意思都没有,族老们也都冷着脸,她终于怕了。

“我……我立约,胜利啊,妈跟你立约,妈以后不闹了,妈再也不敢了……”

刘胜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纸是从供销社带出来的信纸,上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字。

他把纸展开,亮给刘母看。

“我跟你约法三章。

第一,不准再跑到我家闹,为难素英和孩子们。

第二,我每月给你十块赡养费,逢年过节该给的吃穿一样不少。

你将来有病有灾,该治我治,该管我管,这是当儿子的本分,我认。

第三,不能继续在外面造谣抹黑我和素英的名声。

如果你做不到这三点,我后半辈子就再不认你这个娘,生老病死,养老送终,我一概不管,听明白没有?”

刘母慌了神,眼泪流得更凶:“胜利,你不能这么绝情,我是你娘啊,亲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