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跟上
“在副本【平安无虞的皈依】中,玩家需要避免3号【猎杀者】的死亡。”
“请注意,这里的死亡也包括脑死亡或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必要时,你可以采取任何手段。”
这就是他的副本任务了吗?
“对。”女声欢快地说,“请务必保证皈依顺利进行!任务完成后,我们将给予你丰厚的奖励。”
“祝你好运,玩家!”
广播很简短地到此为止。
筑延等了一会儿,确定女声的的确确消失了以后,才缓和下拢紧的思维。
脑死亡或者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他很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邱德海”。
如果【狂欢乐土】知道他干了什么,大概会崩溃大叫吧?
不过,从这份任务来看,“皈依”的过程很有可能是一个类似于抽取灵魂的过程。
可是,他的傀儡本来就没有灵魂这种东西啊!
筑延有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
旁边,朱文义面上有些为难。
他看看披着【恶魔斗篷】的筑延,明显发怵,但仍旧硬着头皮拒绝道:“……这实在是不行啊,邱先生。”
披着“邱德海”皮套的傀儡邱凌峰还在自动地做出惯性反应。
“怎么就不行呢?我这位大哥是专门雇来保护我的安全的。难道皈依也能有什么风险不成?”
朱文义擦擦头上的汗:“邱先生,您也别为难我。这事儿我说了不算,是上师的要求。”
“皈依现场,就是不能有这种……其他惊悚生物的。”
他硬着头皮顶上邱凌峰的眼神:“您知道,这就和一山不容二虎一样,您既然选择皈依雪域,受到那一片的保护,您就得先完全信任。”
“您看看我,我也是信徒,不也一点事没有吗?”
筑延操纵着邱凌峰,问道:“如果我非要这个恶魔跟过去,会有什么后果?”
朱文义迟疑了一下。
他的眼睛对准前方的空气,像是在等待什么回复。
片刻后,他恐惧但是坚决地摇摇头:“上师说了,如果您坚持您的观点,他就不会面见您。”
“他还说……”朱文义观察了一下“邱德海”的脸色,“您来找他,是有相当重要的事情,关切到您的自身利益。他奉劝您,不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惊悚生物,就放弃自己可以得到的东西。”
一时间,几“人”之间的氛围有些静默。
金司长看看筑延又看看邱凌峰,聪明地选择不掺合。
他知道筑延不是【恶魔】。
但是“邱德海”这个老狐狸没有捅破,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最好还是闭嘴。
筑延操纵着邱凌峰,“嗯”了一声。
朱文义这样一个油滑的、凡事以不得罪人为上的弱小玩家,硬着头皮也要拒绝得这样干脆,可见如果硬要以【恶魔】身份去的话,对筑延自己也是没有好处的。
为什么要打草惊蛇呢?
反正他的【隐身】能力还可以使用,他还可以以【雾】的形态躲进在场的任意一个傀儡体内。
何必硬杠呢?
“那你就先留在这里。”“邱德海”转身对筑延说道,“我们单独过去一趟。您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可以吗?”
【恶魔】沉默地点了一下头,示意伪人经理带着他往休息室外面走。
朱文义的眼神紧紧地黏在筑延后背上。
见这只“恶魔”真的离开了,他才又喜笑颜开。
“这样就好,谢谢您配合我们!您请跟我来,上师已经等候很久,我们从这里出去,只需要半小时的车程就可以到。”
“邱德海”轻轻颔首;金司长示意金熔序离自己近一点,依旧默不作声地观察着。
在筑延的操纵下,几“人”跟着朱文义,快步地朝着东枢厅的传送平台走过去。
另一边,披着【恶魔斗篷】的筑延果断地开启了【隐身】,在伪人经理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欸?”伪人经理有点不可置信。
它傻乎乎地愣在原地,直到筑延以【雾】的形态撵上朱文义他们,才抓了抓脑袋。
“哦,乐土啊。这真是个很有脾性的贵客!”
……
东枢市的【哀悼之厅】出入口设置在一处不起眼的停车场内。
一出门,闷热的空气裹挟着浓烈的腥臭味儿和干涸的血味扑面而来,筑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斥着恶臭的闷罐里,恶心一阵一阵地从胃里往上泛。
他躲在傀儡邱凌峰里,忍不住弯腰干呕,金司长更是“哇”地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哎哟,您没事吧?”
朱文义见状,贴心地递过来一包餐巾纸。
筑延强忍着恶心接过,擦了擦嘴角;他跟着朱文义快步走过湿哒哒、黏腻腻的地面,发现那股浓郁的恶臭就是从地面向上蒸腾的。
这里好像发生过大规模的死亡事件,停车场绿色的塑胶地面被不明黏液染成脏脏的赭石色,鞋底踩上去就会噗叽噗叽地响。
地面上,随处可见一滩滑溜发青的肠子、衣物残片、带着肉丝的断骨,或者筑延不太认识的人体器官。
他抬起袖子,遮掩住傀儡的口鼻。
朱文义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这儿之前是有过副本,有所耳闻。”
他笑呵呵地说,带着几人从一堆还没消化完全的烂肉堆边路过,顺手驱赶着嗡嗡乱飞的苍蝇。
“据说,出入口变成了食道,停车场是某个惊悚生物的胃。”
筑延实在受不了了。
他操纵着傀儡,一把拽过朱文义,带着对方往出口一阵小跑,直到新鲜空气充斥鼻腔才把人放开。
地面上乱七八糟地停着一堆车,把停车场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筑延抬头,望见几栋相当漂亮的玻璃大楼,楼顶直冲云端。
“这里是CBD,金融中心。”朱文义揉捏着被筑延抓痛的胳膊,“你看。很多人是被怪物吸进去的。”
确实。
在这一小片静止的车海里,只有少量的车是车门打开的状态。
更多的车都是车窗碎裂、锋利的玻璃边缘还残留着血痕;筑延从一辆轿跑旁边路过,一个男人的身躯扭曲地挂在车窗口,一片碎玻璃从他的右眼球扎进脑子,而他维持着惊恐的表情,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笑容从朱文义脸上一闪而过。
他好像很得意……
但筑延没有听到相关的心声。
“来吧。”朱文义说,“我们的车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