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高丽刺客
东方曜在石龙道场闭门不出，将玄金帛卷摊在案上，对着那七千四百个蝌蚪文看了整整两天。
这些文字弯弯绕绕，似甲骨文又非甲骨文，似先秦篆书又非先秦篆书。
春秋战国数百诸侯，各有各的文字体系，谁知道长生诀的撰写者用的是哪一国文字。
石龙耗尽苦功才破译出两千余字，若按部就班走翻译的路子，没有十年八年根本别想通读全文。
他换个思路。
侠客岛上的石壁刻着李白《侠客行》，龙木二岛主钻研四十年不得其解，反倒是狗哥一个大字不识，把那些蝌蚪文当成经脉图谱来看，一眼就看穿了真相。
他把帛卷竖起来，退后三步，眯起眼睛，不再逐字辨认，而是将整幅帛卷当作一幅完整的画面来看。
心中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那些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在视野中渐渐模糊，隐藏其下的线条和结构浮了出来，果然，是七幅人体穴位功法运行图。
七幅图分别对应阴阳五行。
东方曜的目光落在第七幅图上，心脏猛然一跳。
那团半换血完成的热血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胸腔里轰的一声，滚烫的气血沿着经脉奔涌而出。
他按照第七幅图的运功路线运转真气，体内本就炽热霸道的大日真气与精、神共同融汇而成的内力顿时变得滚沸。
心脏那团血像一头饿了太久的饕餮，疯狂地将这股新生热量全部吞了进去，然后反哺出一股更加精纯的赤金色真元，灌入四肢百骸。
经脉中流淌的功力化作赤金色洪流，汹涌澎湃，体表隐隐透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晕，静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外界的天地元气被这股吸力牵引，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周身窍穴，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气旋，以他为中心缓缓转动。
他依次试了其余六幅图。
都能修炼，但效果远不如第七幅阳图来得猛烈。
那团心头热血对阳属性功法有着天然的亲和力，阳图一运转，热血便沸腾；换成阴属性或其它属性的图，热血便安安静静，反应平平。
看来这团血就是他的武道根基所在，以后专精纯阳一脉便是，其他属性的功法稍作涉猎、触类旁通即可。
长生诀是四大奇书之一，与天魔策、慈航剑典并列，而这三者据说都源自一门更加虚无缥缈的绝学《战神图录》。
真想看看战神图录是个什么东西，能衍生出长生诀、天魔策这一系列顶级功法。
正在他心神沉入阳图运转之际，眼角余光瞥见一道极淡的剑光。
那剑光从静室房梁上无声无息地刺下，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正是他运功到关键处、心神最为内敛的刹那。
剑尖距他头顶三尺时，东方曜连眼睛都没睁，右手食指随手向上一指。
一道剑光从房梁上无声无息地落下，直刺他的头顶百会穴。这一剑选在他运功到关键处、心神最专注的刹那出手，时机拿捏得极为老辣。
持剑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身段窈窕，面容极美，眉眼间带着异于中原女子的异域风情。
她眼中杀意凌厉，剑尖距东方曜头顶不足三尺。
东方曜眼睛都没睁开，右手食指随手往上一指。
一道赤金色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六脉神剑的指力，加上大日先天真诀的纯阳罡气，两者融合之后的产物。
加强版的六脉神剑，剑气凝如实质，去势比箭矢更快三分。
剑气正中女子丹田，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丹田气海应声破碎，像被铁锤砸碎的瓷瓶，真气从破碎处狂泻而出。
女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长剑脱手飞出，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滑进墙角。
她蜷缩在地上，嘴角溢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东方曜睁开眼睛，瞳仁中暗金色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女子，目光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眼中暗金色的光一闪而逝，的女子浑身汗毛倒竖，像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住，连呼吸都僵住了。
“恶贼！”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屠我城池，奴役我同胞，你不得好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石龙和罗士信破门而入。
“将军——”
两人的声音同时卡在喉咙里。他们看见地上躺着个女人，嘴角带血，面色惨白。
东方曜打量着地上的女子。
高丽人，年轻，漂亮，剑法狠辣，口口声声屠城奴役。
这身份太好猜了，傅采林的女徒弟，傅君婥。
在原书中她来中原是为了刺杀杨广，这辈子顺道来刺杀自己，倒也合情合理。
长得确实挺漂亮。眉目如画，肤色莹白，身段玲珑。
东方曜最不喜欢浪费米饭。
“赏你们了。谁要？”
石龙看着地上的女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件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兵器。
他摇了摇头。
一个先天高手，满脑子都是刚拿到手的降龙十八掌，女人什么的只会影响他出掌的速度。
罗士信也摇头。
这少年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显然完全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要赏他一个敌人。
他对女人的兴趣远不如对一匹好马的兴趣大。
东方曜看着这俩人，无语了。
一个武痴，一个瓷锤。
还是宇文成都好，排队都排第一个。
“算了，去问老程、老王、老谢他们几个要不要。没人要就赏兄弟们了。”
傅君婥的脸色刷地白了，白得比静室的墙壁还干净。
她拼命想咬舌自尽，可丹田破碎之后浑身经脉紊乱，连咬合的力气都聚不起来。
罗士信和石龙一人一只胳膊把她拖了出去。
消息传到大营里，程咬金和谢映登倒是想要。
可石龙和罗士信都没开口，他俩也不好意思第一个举手。
互相看了看，都把嘴闭上了。
当天夜里，整个大营鬼哭狼嚎。
第二天清晨。
亲兵来报，城西乱葬岗多了一具新尸。东方曜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
这群人，真是不会循环利用。
养着么，多排几次队，好歹能多活几天。
他决定回头开个会，就“战利品的可持续利用”这个议题，好好批评批评几个主将。
一点经济头脑都没有。
至于傅君婥，高句丽的狗刺客，想偷长生诀，想刺杀自己，还想刺杀老板杨广。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