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积累声望与资源

这时有两名差役上前推搡他走,其中一个面白无须的说,“张大鹏,你喝两滴马尿又在这儿犯浑了?虽说罪犯不听话,咱们可以震慑下,但没让你真打!快给人家赔不是,要不然去官府告你,你吃不了兜着走!”

程瑶眯了眯眼看说话这人,倒是个聪明的,三两句话就避重就轻地弱化了张大鹏的残忍和不近人情。

这时捕头也出声打圆场,“张大鹏扰乱队伍秩序,罚三日不许领吃食。”

他上前把张大鹏踩在地上包袱捡起,还给战大娘,“大娘,对不住,是我没管好下面的人,令您受惊了。”

战大娘也顾不上包袱脏,紧紧搂在怀里。

捕头又怒视张大鹏,“还不滚过来道歉!”

张大鹏垂眸,掩住眼里的怨恨,对战大娘、程瑶鞠躬致歉。

程瑶指着红袖和萧福,“还有这两位。”

这俩是下人!

他好歹是负责押解的官差,让他给两个奴才道歉,这让他尊严往哪儿搁?

程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差爷,我再说一次,红袖和萧福是自由身,不是我们的下人,也不是犯人。他俩是我们的好友,来陪我们吃苦而已,他们的东西,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张大鹏仍然冷着一张脸。

下人就是下人,卑贱如泥的命格一出生就已经注定。

要他给他们致歉,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这时队伍里有人说了,“我们这些人不是只能穿中衣流放,一根针都不给带吗?那张差爷没收我们的东西,他也没做错啊。需要道什么歉?”

这人娘家送的财物全被收走,他心里不平衡,加上又想讨好张大鹏,才说了这么一番话。

队伍里像他这样的人太多了,他一发声,其他也纷纷附和:

“既是上头的指使,就该遵守。”

“没有道理只收我们的,不收你们的,这不公平。”

“张差爷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们不要仗势欺人。”

程瑶好无语,自己这边是苦主,反倒成了仗势欺人的那一个,这些人怎的那么能颠倒黑白呢!

她只淡淡说了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那些个姜汤,敢情都喂狗了。”

这些人顿时不吭声了。

并且,有好些人把说话的那人打了一顿,都向着她说话。

“对啊,红袖和萧福不是我们战家的人,更不是罪犯,凭什么要交?”

“那战大娘的包袱里只有姜和少量药物,我们这几天正是喝了姜和药物熬的汤才没有感染风寒,他们差役也有喝,转眼就要毁掉,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替差役说话的人都是端起碗骂娘的白眼狼。”

在一片嘈杂声中,张大鹏妥协了,头埋得快抵到胸口,声音比蚊子还轻:“对不住,我会赔偿你们十天的吃食。”

红袖热泪盈眶,萧福苦涩地笑了下,“差爷掌握着将军一族的生死,老朽可受不起您这一声‘对不住’,就希望这一路上,您对将军照拂一二,老朽就算是死也甘愿了。”

张大鹏拱了拱手,不再说什么,一场冲突,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但程瑶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张大鹏对他们已经记恨上了,那些暗杀,也会在集中在这段路程,因为离远了,更加鞭长莫及。

路上只会更加艰难。

在这条通往地狱的路上,她要一点点,把主动权夺回来,悄然积累声望与资源。

经过“断魂岭”,队伍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进。

但天空中阴沉沉的,应该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路过一个集市,程瑶假装典卖掉外祖母送的一对手镯,买了许多姜和中草药,到了晚上,她就会熬点鸡汤。

大家磕头求药。

她没有拒绝,但也绝不白给。

“以物易药。”她神色严肃,“拿你们身上有的来换。”

众人神色讪讪,没再吭声。

差役是要求他们上缴亲人送来的物资,可没有搜他们身,所以,大多数或多或少都藏了点的,要不然也不能熬这么多天。

但这些东西比他们的命根还重要,哪里舍得拿来换一碗姜汤?

甚至还有人小声说程瑶丧心病狂,喝碗姜汤都要收好处。

程瑶没吱声。

有些人总把别人对自己的好当做理所当然,一旦别人撤回,他们就会心理失衡,生出怨怼。

她不缺那点东西,要的只是他们的态度。

同时,也能筛选出一批,真正有良心的人。

果然,在短暂的犹豫,或者权衡利弊之后,有人果断站出来,问她求取姜汤。

“大嫂,我这个……可以求十碗姜汤吗?”

一个憨厚敦实的小少年,递给她一根金簪子。

程瑶认得他,战皓霆五爷爷的孙子,行十,名叫战云鹤,比战皓宸还小一岁。

他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都资质平庸,在家族里是个小透明的存在。

她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流放的第一天,他偷偷和战皓宸说,想轮流背战皓霆,结果被他母亲揪着耳朵拽走,一顿打骂。

是个挺不错的孩子。

程瑶含笑点头,“自然可以。只是,这十碗姜汤,你要一次喝完?”

战云鹤挠了挠脑袋,“我不用喝,就给我祖父母和父母亲,一共四碗,剩下六碗先存着。”

他话音落下,他的家人全都很意外。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孩子,竟这么懂事?

冯纤纤看着程瑶的笑就觉得刺眼,脑子一抽,就问战云鹤,“你这金簪子,哪儿来的呀?”

战云鹤皱起眉头,把厌蠢写在了脸上,“三嫂问这种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呢?我若说了,差爷怕是要没收,我不说吧,你又会说我没礼貌。”

“嗤……”

四周传来窃笑声。

程瑶亦莞尔。

这少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说话直接,却也更戳冯纤纤的心窝。

冯纤纤脸上发烫,双手快把衣角给绞烂了。

可恶,这死小孩!

她嗓音都带颤,“你当众顶撞我,确实没礼貌。”

“我没顶撞你啊,我只是告诉你事实。”战云鹤瞪大双眼,显得很无辜,“难道三嫂不许人说真话吗?那以后在你面前,我还是少说话吧。”

“你!”

冯纤纤怒气冲上头顶,脸都气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