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匪夷所思的一切
邵雨桐心中纳闷,却不敢多问。
良久,顾望川才仿佛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带她下去,好生伺候着。”
邵雨桐不解,“可是谷主……”
不等她多说,顾望川便挥了挥手。
侍女立即上前,将她带走。
然后,她被安排在一处精致舒适的客舍中,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如同对待贵客那般。
邵雨桐向侍女打听一同被抓来的那位郎中的下落,侍女声称不知;邵雨桐问她其他的事,她也三缄其口,嘴巴严实得很。
邵雨桐越发不安,感觉自己像是在吃断头饭,惶惶不可终日,不出两日,便憔悴不堪。
这天下午,一个穿着体面、眼神却有些浑浊的老婆子端着点心进来,一见到邵雨桐,竟愣在原地,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扑上来,紧紧抓住邵雨桐的手,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地哭喊:“小姐!是您吗小姐?!您回来了!老奴……老奴不是在做梦吧?!”
邵雨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这老婆子定然是认错人了!
她心思电转,立刻顺着对方之意,做出激动又委屈的样子,反握住老婆子的手,想要说什么,却如鲠在喉。
她欲言又止,演技精湛,瞬间泪盈于睫,将一个“失散多年终于归家”的苦命小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这么做是为了套老婆子的话。
即便对方忽然清醒过来,也不能指摘她冒充“小姐”,毕竟她什么都没说。
那老婆子惊喜万分,抱着她又是一阵痛哭,絮絮叨叨说着“小姐您受苦了”、“谷主他……他一直惦记着您”之类语焉不详的话。
邵雨桐看出这婆子似乎神智有些不清,便开口讲话,极力安抚她。
但这老婆子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问及关键信息,比如“小姐”的具体身份、为何离家,她就眼神躲闪,含糊其辞。
邵雨桐心中疑窦丛生,却也不敢逼问太紧,只得先按下满腹疑问。
到了晚上,邵雨桐在客舍外的花园散步消食,目的是熟悉环境。
战玉容在屋内歇息不愿出来,倒是那老婆子寸步不离地跟着。
月色清冷,花香馥郁。
就在邵雨桐走到一处假山背后时,突然,一个黑影猛地从角落里窜出,直扑向她!
邵雨桐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定睛一看,更是魂飞魄散!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个人!
更像是一具包裹着人皮的骷髅!
从身形依稀可辨是明女子,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露出下面瘦骨嶙峋、布满新旧交错伤痕的躯体,有些伤口甚至还在渗着脓血。
她的头发干枯如乱草,脸上脏污不堪,唯有一双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亮得吓人,里面充满了疯狂、怨恨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意。
“嘻嘻,”那女人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伸出鸡爪般的手想要抓邵雨桐,“你总算回来了,我再也不用做替身,嘻嘻……快来……”
邵雨桐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你、你是谁?!走开!”
那女人也不纠缠,只是用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邵雨桐,脸上露出扭曲癫狂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这里的香,是骨头磨的;这里的花……是用血浇的!他不是人,是鬼,是吃人的鬼!嘻嘻……除了你,谁都会变成我这样,都会变成我这样……”
她发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癫狂笑声,邵雨桐吓得大喊救命,闻声赶来的侍女将她强行拖走了,那笑声还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邵雨桐惊魂未定,瘫软在地,浑身冷汗直流。
她抓住一个面色惶恐的侍女,颤抖着问:“那……那疯子是谁?!”
侍女眼神闪烁,压低声音,带着恐惧道:“那……那是谷主夫人……”
“什么!”邵雨桐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谷主夫人?顾望川的妻子?
不是说……顾望川的妻子得了绝症,缠绵病榻多年,顾望川爱妻如命,为了救治妻子不惜盗取太医院秘典,苦苦寻觅七叶花吗!
可刚才那个女人……那个连乞丐都不如、遍体鳞伤、形销骨立、分明遭受了非人折磨的疯子,竟然是顾望川的妻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绝情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怎样骇人听闻的秘密!
邵雨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之前的兴奋和期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爬起来,惊慌失措的往外跑。
然而,一道俊逸儒雅的身影,鬼魅一般突然出现,挡在她面前。
昏暗的夜色下,他那张英俊至极,显得有些冰冷而神秘。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此刻正牢牢锁着她,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得可怕。
邵雨桐听见自己心跳如雷,下意识地后退,后退。
但这位深不可测的绝情谷谷主,竟从怀中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
盒盖打开,里面白色的绸缎上,静静躺着一枚玉佩。白玉透出绿光,在昏暗中流转着温润而贵气的光泽。
他捧着这枚玉佩,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递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声音依旧是冷的,却在那冰冷之下,透出一种将情感压抑到极致的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入死寂的空气里:
“此乃‘玺月’,我赠送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死死盯着邵雨桐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
“别离开我,好不好?”
邵雨桐瞳孔收缩,愣住了。
“玺月”既是翡翠,又是天下至宝,皇室遍寻不到,竟在顾望川手上!
但此刻,他要送给她!
只要她一伸手,她就能得到……
四周是铺天盖地浓得化不开的幽深暗黑,只有廊下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鬼气森森般的。
死一般的寂静。
邵雨桐脑子一片空白,在这里经历的一切太过诡异震惊,以致她理不清一丝头绪。
而顾望川合上锦盒,缓缓上前,塞她手里。
再将睫毛乱颤,惊愕害怕的她拦腰抱起,不顾她又低又小的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