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真仙人也得给拉下仙台
他几乎能想象到程瑶画这幅画时,那副古灵精怪、算计得逞的小模样。
原来,她不是单纯地在里面受苦、受委屈,她还在打绝情谷宝库的主意!
那个像山一样大的包袱!
她这是想把绝情谷搬空吗?!
还让他“忍耐”?
这小丫头,分明是乐在其中,舍不得走了!
还说什么“好想你”,转头就谋划着怎么掏空别人的家底!小没良心的!
战皓霆嘴角勾起,紧绷的心弦松弛了下来。
她还有余力和心思去谋划这些,甚至有能力进行她的搬运大计,那过得还不太差。
她让他“忍耐”,是希望他不要冲动,等她满载而归。
无奈、好笑、担忧、骄傲……种种情绪交织在战皓霆心头,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幅画重新叠好,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郑重地贴身收藏,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宋泽。”他收敛心神,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属下在。”
“绝情谷外,加派人手,严密监视谷内一切动静。尤其是注意是否有夫人传递出的特殊信号,或者是否有异动。”
他顿了顿,强调道,“记住,隐匿为主,只需留意,非万不得已,绝不可暴露,更不能与绝情谷暗卫发生冲突。一切,以夫人安全为上。”
“是!属下明白!”宋泽领命。
安排完正事,战皓霆又想起了那几幅漫画。
他看向宋泽,眉头微蹙,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方才……她既已回来,为何不与我相见?”
宋泽垂首回道:“回主上,方才王捕头安排的人一直守在您身边,夫人想必是担心暴露行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未曾现身。”
战皓霆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两名虽然保持距离、但视线始终若有若无落在他这边的公差,又看向宋泽,声音听不出情绪:“那眼下呢?”
宋泽一愣,下意识回道:“眼下……主子您借口出来方便,公差自然不好贴身跟随……”
话一出口,宋泽猛地顿住,瞬间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羞愧万分的神色!
他单膝跪地,语气充满了自责:“属下愚钝!竟未想到此节!方才夫人回来时,属下若及时安排,假借此由头,可让主上与夫人一见!是属下失职!请主上责罚!”
他光顾着传递东西和汇报,竟然完全没想到可以利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漏洞!
实在是太大意了!
战皓霆看着跪地请罪的宋泽,脸色微沉。
方才情况紧急,程瑶来去匆匆,未必有时间安排见面。
但宋泽作为暗卫首领,思虑不够周全,确实是失职。
“反应迟钝,思虑不周。罚你负重夜跑三十里,即刻执行。”
战皓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大哥!”一旁的战皓宸忍不住出声,“绝情谷危机四伏,大嫂定是怕节外生枝来去才匆忙,我等亦未曾想起此法,不能只怪宋泽一人。”
宋泽拱手道,“多谢二少爷为属下说情。军法如山,错了便错了,属下甘愿受罚。”
作为领导之人,是言出必行的,威严不可冒犯。
而且,宋泽自己都这么说,战皓宸不好再多说什么。
而战皓霆的思绪,也在飘远。
那个小女人,在绝情谷谋划着搬空人家宝库,玩得不亦乐乎,会不会……真的有点乐不思蜀了?
毕竟,绝情谷是个钟灵毓秀、奇珍异宝无数的地方,远比这流放路舒适千百倍。
而顾望川……
既然能成为天下第一药师谷的谷主,想必并非庸碌之辈,其容貌气度……
他看向刚刚领罚起身的宋泽,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可见过那绝情谷主顾望川?他长相如何?”
宋泽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回主子,属下曾远远见过几面。那顾望川确实风姿不凡。其容貌世间少有,常着月白长袍,面容俊雅,气质清冷出尘,宛如谪仙临世。”
宋泽每多说一个字,战皓霆的脸色就黑上一分。等到“世间少有”、“谪仙临世”这几个词出来时,他的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比这浓重的夜色还要沉上三分!
俊雅?清冷出尘?谪仙?!
再想想自己如今,重伤未愈,瘫痪,脸色苍白,穿着破烂衣裳,被困在这流放路上,无法自理,需旁人背上背下,狼狈不堪……
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危机感和醋意,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淹没了战皓霆!
难怪那小丫头不肯立刻回来!
还画什么“忍耐”!
怕不是被那“谪仙”谷主迷了眼,真在绝情谷里流连忘返了!
他猛地握紧了拳,掌心传来刺痛也浑然不觉,只觉得心头那股无名火蹭蹭地往上冒。
“还愣着干什么!”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和戾气,“去执行惩罚!回来与萧伯商讨法子,尽快摸清绝情谷的布防!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对她的营救方案!”
宋泽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连忙应声:“是!属下遵命!”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去完成他那三十里负重夜跑。
战皓霆望着绝情谷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顾望川?谪仙?
哼!等他踏平绝情谷,真仙人也得给拉下仙台。
再把那小没良心的抓回,看他怎么收拾她!
绝情谷,书房内。
顾望川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那道如同影子般的暗卫。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今日百草园之事,细说。”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暗卫单膝跪地,将当日邵雨桐去百草园,程瑶如何用言语挑衅刺激,邵雨桐如何被激怒失控追赶,两人如何践踏珍贵药草,以及程瑶如何跌入陷阱、被他所救的过程,事无巨细,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暗卫补充:
“据属下观察,程姑娘确有言语相激之嫌,但始终处于被动躲避之位。而邵姑娘未能沉住气,行事过于冲动,缺乏容人之量。”
顾望川听完,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