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回归
原本环绕在木屋四周的青青草地,此刻竟被一片沉黑如墨的土地取代。
那土地黑得发亮,在空间内朦胧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微光,仿佛能拧出油来。
更奇的是,她从绝情谷中收集来的那些奇花异草,当时不过是随手收起,有些甚至连根带土都不齐全,此刻竟整整齐齐地在黑土地上栽种了下来,每一株都精神抖擞,枝叶舒展,好似从未经历过移植的创伤。
“妈耶,好神奇!”
程瑶抚掌大乐,快步走近。
她的随身空间在末世便是她最大的依仗,还跟她穿越到这里,神秘、强大,还与她心意相通,她当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
但这空间似乎还有自己的意识,有时候不用她发出指令,它自己就能把一些事做好。
好比它能自动将物资归类放好,眼下又开垦出一大片黑土地,还帮她把植物栽种了下去。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那黝黑的土壤,触感松软细腻,带着微微的暖意,与寻常土壤截然不同,肥得流油。
那些被自动栽种下去的植物,她大多只识得外形,却不知其名,更遑论药性。
但绝情谷以奇花异草闻名江湖,历代谷主更是医药大家,她知道那里栽种的都是些珍稀药材,她想要,就这么简单。
但如今真的拥有了,反倒不知所措。
程瑶起身走向灵泉。
泉水晶莹剔透,水面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她从泉眼中舀起半桶泉水,又回到黑土地边。
她选了一株叶片呈银蓝色的草,将些许灵泉水浇在根部。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株银蓝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叶片舒展,不过几个呼吸间便长高了近一倍,顶端甚至冒出了细小的花苞。
程瑶连忙停手。
这样的生长速度实在骇人,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她并不清楚这株草在哪个生长阶段的药效最佳,是幼苗?是成株?还是开花结果之时?胡乱催生,恐怕会糟蹋了这难得的天材地宝。
她站起身,环视这片突然出现的黑土地和其上蓬勃生长的各色植物,心中有了打算。
她不能贸然使用这些药材,得找个懂行的人问问。
吴郎中医术不错,且对药材知识涉猎极广,下次瞬移去国都时,不妨拔几株样品带去请教。
程瑶不再浇灌这些植物,让它们保持现状。
她估摸着外界时间——流放队伍应该快到午间歇息的时候了。
她闭上眼睛,意念微动,再睁眼时,已是流放路上熟悉的荒凉景象。
寒风呼啸,卷着雪花扑打在脸上,刺骨的冷。
耳边是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是公差们不耐烦的呵斥声,是流放犯人们压抑的咳嗽和呻吟。
程瑶出现在风雪中蹒跚前行的队伍后面。
前方的独轮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车上那人裹着破旧的被褥,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已经奄奄一息。
推车的战皓宸,年轻的脸庞被冻得通红,手上满是冻疮。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推。
这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如今却要推着哥哥,在这冰天雪地里艰难求生。
他知道战王府倒了,他们就必须从泥泞里爬起来,用自己的双手,重新打出一片天地。
程瑶瞬移过去。
“皓宸。”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战皓宸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嫂子!”
程瑶冲他笑了笑,“最近辛苦你了。”
战皓宸摇了摇头,他想说什么,鼻间酸涩,喉间发堵。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嫂子……你回来了。”
再不回,大哥就要疯掉了。
“让你们担心了。”
程瑶刚这么说,便听见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
“嫂子!”战倾柔不顾地面的湿滑,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程瑶。
“你终于回了!我们以为……以为你……”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其他族人也陆续发现了程瑶,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突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几个体弱的老妇人直接跪倒在地,口中喃喃感谢上苍;
年轻些的妇人们则互相拥抱着,眼中含泪;
连一向坚强的汉子们也红了眼眶。
“嫂子回来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这一路上已经习惯有她这个主心骨,无论是多么恶劣的遭遇,只要她在,总能找到办法解决。
哪怕最近战皓霆有命人送物资,依旧有不少人感染风寒,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已经有五位族人撑不住去了。
如今程瑶平安归来,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希望重现。
“瑶儿!”战大娘紧紧握住程瑶的手,一遍遍摩挲着,浑浊的眼中泪水涟涟,“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程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成为战家儿媳,随着战家被抄家流放,她与这些本应陌生的人一路扶持走来,不知不觉间,已有了家人的牵绊以及归宿感。
“娘,倾柔,我没事。”程瑶回握住两人的手,轻声安抚,“顾谷主只是请我帮忙炼制几味药材,并未为难我。”
这时王捕头刚好宣布歇息,整支队伍都停了下来。
战倾柔擦了把眼泪,拉着程瑶到一旁稍平整的石块上坐下,压低声音道:“嫂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在这些日子,有些人可得意了。”
程瑶好笑,小姑娘要开始告状了。
她装出很好奇的样子:“谁?”
“还能有谁,邵雨桐呗。”战倾柔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她回来就说,你在绝情谷全靠她护着,那顾望川才没对你怎么样。说什么她在谷中颇受礼遇,顾望川待她与众不同……哼,可爱显摆了。”
邵雨桐?
程瑶挑了挑眉,“她回来了?”
“回来七八天了。”战倾柔冷哼了声,“总说顾谷主如何赏识她,后来绝情谷的人追回给她的银子,买的衣物都收走了,我们心想这回总安分了吧?哪知她整天对大哥、二哥献殷勤,又说顾谷主不会放了你的,你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战倾柔再度哽咽,“嫂子,她实在太坏,太讨厌了。”
程瑶眉头微蹙。
战大娘也凑近低声道:“瑶儿,那邵家母女这些日子没少说闲话,尤其你姑母战玉容,话里话外暗示你与绝情谷主不清不楚,你可得小心些。”
程瑶点头,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树荫下,邵雨桐正与几名年轻妇人说话,目光时不时瞟向这边,耳朵竖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