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婚期还有五日

吴郎中道:“千真万确。我早就在二皇子府中安插了眼线,这消息假不了。”

程瑶点了点头,又问及外祖母家的动向。

吴郎中脸上带着忧色,“彦老夫人变卖了家当,在乡下置办了宅子、田地,再将产业租佃出去,日子应当是过得不差的。只是您的三位舅父若不收心,只怕这点儿产业,也守不住。”

程瑶默了默,“先静观其变吧,若舅父们不能洗心革面,我就把外祖母接走。”

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她再怎么办,都是徒劳。

吴郎中都替她心累,自己都还身陷囹圄、风餐露宿呢,还要管外祖家的破事。

“夫人,有些事您尽力便是,做不到面面俱到。”

程瑶点了点头,“我会量力而行。”

她又向吴郎中询问了一些细节,便告辞离开。

出了念慈堂,程瑶瞬移到二皇子府。

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收敛气息。

大约过了一刻钟,几个丫鬟从侧门进来。

她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殿下为何忽然将婚期提前啊?”

“据说是给圣上冲喜。”

“可也不该是五日后!府里现在忙得团团转,光是布置喜堂就够我们忙好几天了。”

“那朱小姐的嫁妆呢?不是说有十里红妆吗?”

“早就准备好了!朱家真是富贵,光是金银珠宝就装了十几箱,还有绫罗绸缎、古董字画……听说还有一尊三尺高的红珊瑚,价值连城呢!”

几个丫鬟说着八卦,渐渐走远。

程瑶动了动耳朵。

看来吴郎中的消息没错,慕容琛的婚期确实定在五日后。

她再次瞬移,这次来到了朱锐府邸附近。

朱府位于国都最繁华的地段,占地广阔,门庭若市。

程瑶躲在暗处,观察着进出的仆役。

很快,她听到了几个家丁的对话:

“老爷这几日脾气可大了,为了娶继室的事,跟族老们吵了好几回。”

“那个程岚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老爷迷得神魂颠倒,非要赶在同一天进门。”

“族老们说了,大小姐的婚事是头等大事,不能与娶继室混为一谈。老爷要是执意如此,置朱家颜面何存?”

“我听说老爷已经让步了,答应等大小姐出嫁后再迎娶。不过具体日子还没定……”

程瑶了然。

果然如吴郎中所说的那般,朱锐想双喜临门,但族老反对,他不得已做出让步。

就是不知道程岚闹成什么样儿了。

朱锐应该能理解程岚的心情。

程岚被慕容琛休弃,心中定是憎恨不甘,她嫁给他,成为前夫的丈母娘,还要赶在他们之前成亲,是为了争那一口气。

朱锐心疼她,愿意帮她。

只是朱锐也离不开家族的栽培与托举,他与家族是利益共同体,他也得听族老的,并不能随心所欲。

就看程岚如何应对了。

程瑶瞬移回到城外的小树林,再快步走向队伍。

王捕头正骑在马上,有些焦急地张望着。看到程瑶回来,他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板起脸:

“程瑶!说好的外出半个时辰,这都一个时辰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得去寻你了。”

程瑶微微欠身:“抱歉,让王捕头担心了。遇到些事情,耽搁了。”

王捕头打量着她,见她两手空空,皱眉道:“你不是去买粮食和衣物吗?怎么什么都没买?”

程瑶一怔,糟糕,她忘记这一茬了。

不过,她面不改色:“原本看中了一些,但价钱不合适,就没买。”

王捕头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问。

程瑶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她没有惹事,管她干嘛去了呢。

“罢了,回来就好。”王捕头挥挥手,“归队吧。”

程瑶点点头,回到队伍中。

战倾柔立刻跟上来:“嫂子,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小姑娘边说边打量她,见她确实没有买东西,不禁有些失望。

这死冷的天,若是有温热的宝子、馒头、糕点类的垫肚子,该有多好,可是,嫂子没有买……

程瑶看她馋猫的样子就好笑。

她摸了摸她的狗头,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摸出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又摸出一袋纸袋装着的糕点。

“哇!”

惊喜来得太突然!

战倾柔克制不住的惊叫出声,随之又掩耳盗铃般的捂住嘴巴。

程瑶把东西塞给她,“和娘一起吃。你大哥二哥我另有准备。”

战倾柔点头如捣蒜,眼里闪烁的小星星,足以亮瞎别人的狗眼。

嫂子太好了!

程瑶莞尔,她一转头,便接触到战皓霆的眼神,如同蜘蛛线一样将她紧紧缠绕。

程瑶抬步走向他,递给他一个纸袋子,“先吃点东西。”

她又分别给战皓宸、萧福、红袖一袋。

这里边装的是风干牛肉,能补充身体的热量,路上慢慢嚼,还能解闷解馋。

“我给宋泽他们也带了点,就在那儿。”程瑶指了指战皓霆身边的一个灰扑扑的袋子,小声对他说。

她拿食物出来,并没避着大家,因此李立明调侃她,“原来程娘子你不是没买东西,只是没买能分给大家的东西啊。”

程瑶失笑,“我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我只能一会儿给大家熬姜汤时,多放点红糖。”

她话音落下,队伍便发出一阵欢呼。

在这种环境下,能喝一碗红糖水,那已经是极致的享受了。

王捕头一听她这么说,望着那阴沉的天色,他叹气,“程娘子,你不如现在熬吧,晚些可能要下大雪,是无法赶路的了。等喝了姜汤,身子暖和了些,我等一同搭棚,住特娘个两三天再说。”

大家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以往恨不得让队伍日夜兼程赶路的王捕头,怎么舍得让大家休息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成?

迎着大家迷惑的目光,王捕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押解的公差只余四个,大雪天还走,我怕我们的小命都交代在这儿。

如今朝堂纷乱,百官自顾不暇,没人顾得上咱们,那咱为何没苦硬吃,非得在这撵狗都不出门的天气艰难跋涉?”

他平视大家,“咱也没那么缺吃少穿,咱就慢悠悠的走,当郊游一般走到九幽州,我就不信,咱当中还有人死在路上。”

大家既意外又惊喜,但还是有些不敢信。

就连几个公差都怀疑自己听错。

李立明小小声问他,“头儿,你没喝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