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名人效应

这位五十来岁的老掌柜是彦家的老人,跟着彦老爷子干了三十多年,对布庄感情深厚。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眼睛猛地睁大。

“表小姐?”

程瑶走进店里,摘下兜帽,露出面容:“李掌柜,才过三天不见就不认得我啦?”

就是因为间隔时间短,他才激动啊。

李掌柜连放下手中的账本,快步迎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表小姐……”

您快说!

说您是来解决棉衣销路的!

他急切的样子,程瑶觉得好笑。

“怎么?不让我进去喝杯热茶?”

“哎哟。”李掌柜一拍脑门,“小人糊涂了。表小姐,您快请。”

程瑶随他进了茶室。

喝了茶,她也不拐弯抹角,直说,“李掌柜,铺子里有没有积压的旧衣?就是那种卖不出去的,便宜点的。”

李掌柜一愣:“表小姐您这是……”

“不是我要。”程瑶摇摇头,“是‘雷锋’。您听说过雷锋吧?那个给灾民送衣派粮的。”

李掌柜眼睛一亮:“雷锋大人!自是听说过的!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雷锋大人的善举!那些灾民得了他的恩惠,都称他是活菩萨!”

他顿了顿,似乎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表小姐是想说,雷锋大人需要衣物?”

程瑶点头:“灾民太多,衣物不够。雷锋大人托我问问,看有没有便宜些的旧衣,买些给灾民。”

李掌柜凝眉。

彦家布庄确实有一批去年冬天赶制的一批棉衣,因为填充的是木棉花絮和麻絮,保暖性不如棉花,价格却又下不来,一直卖不出去。

堆在仓库里占地方,还积压了本钱。

“有倒是有……”李掌柜犹豫道,“是一批去年的棉衣,里边用木棉花絮和麻絮填充,保暖性不太行,所以滞销了。如果雷锋大人要,老朽可以做主,三百文钱一件卖出。”

三百文。

程瑶心中盘算。

这个价格对于积压的旧衣来说,还是贵了。

但她也知道,彦家布庄如今处境艰难,这批货如果再不处理,可能就真的烂在仓库里了。

相当于贴补外祖家吧。

“可以。”程瑶道,“不过李掌柜,这批衣物,雷锋大人会以彦家布行的名义捐赠出去。同时,雷锋派粮时还会说一句,要买棉衣可到彦家布行。”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李掌柜眼睛猛地一亮:“表小姐,您是说真的?”

“自是真的。”程瑶微笑,“不仅如此,彦家布庄还可以在别的棉衣上绣上雷锋的模样售卖。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已经得到雷锋大人首肯了。”

这在后世,叫名人效应。

她这也是没法子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彦家最后一间铺子倒闭。

李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颤抖了:“雷锋大人……真的愿意?”

程瑶大言不惭地说:“我已经问过雷锋大人了。他说彦家布行诚信经营,是难得的老字号商家,他大力支持。”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推了过去。

纸上是用炭笔勾勒出一个戴着斗笠、背着行囊的男子侧影,线条简洁。

寥寥数笔的简笔画,却颇有神韵。旁边还写着两个端正的字:雷锋。

李掌柜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纸,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画像,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彦家布庄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如果真能得到雷锋的名头支持,那简直就是起死回生!

“表小姐,这、这……”李掌柜激动得语无伦次,“老朽不知该如何感谢您和雷锋大人。”

程瑶摆摆手:“李掌柜不必客气。只要彦家布庄质量好,没偷工减料,童叟无欺,就可以打着雷锋的名头放开手脚干。这也是雷锋大人的意思,支持诚信经营的老字号。”

李掌柜用力点头,眼中闪着泪光:“表小姐放心,老朽一定好好谋划,保住彦家的最后一间铺子!绝不给雷锋大人丢脸!”

“那就好。”程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过两日我会再来,到时候取货。”

李掌柜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全是白银。

他郑重地收好,对着程瑶深深一揖:“表小姐大恩,老朽代彦家上下谢过了。”

程瑶扶起他:“李掌柜别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表小姐慢走。”李掌柜一直送到门口,目送程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回店,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雷锋简笔画收好。

程瑶走出布庄,拐进一条小巷。了结了一桩心头大事,她心情轻松了不少。

这样一来,“雷锋”的物资来源又多了一条渠道,还能帮助彦家布庄起死回生,一举两得。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心念一动,瞬移发动。

刚回到村子,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虽然还是清晨,但昨日这个时候,全村已经集合,要出发去山上捡板栗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程瑶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

转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她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虎子家的院子外,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马车旁,数十名名身着朝廷军服的士兵,手持兵器,神情肃穆地站立着。

虽然风尘仆仆,但队列整齐,显然训练有素。

程瑶往院子里看去,瞳孔顿时一缩。

那人腰板挺直,着一身染了血迹和尘土的戎装,面容清瘦,眼神犀利。

顾立恒!

他怎么会在这里?

程瑶闪身躲到老槐树后,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院子里,顾立恒正与战皓霆说话。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却依然保持着礼节性的客气:“战将军一路辛苦。这冰天雪地,流放之路艰难,顾某深有体会。”

战皓霆坐在独轮车上,神情淡漠:“侯爷言重。戴罪流放之身,不敢称将军。”

“战将军不必自谦。”顾立恒温和地道,“你在军中的威望,不是流放便能抹去的。顾某虽然与将军交往不深,但对将军的军事才能,向来敬佩。”

战皓霆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顾侯爷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顾立恒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马车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听得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