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三十六名影卫

顾厉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车厢里滚出来,重重摔在雪地上。

几日的颠簸让他的伤势急剧恶化,连坐都坐不稳,只能趴在马车里。此刻趴在地上,更是狼狈不堪。

“少将军!”赵铭以及两个亲卫手忙脚乱地将顾厉从雪地里扶起。

但他双腿虚软无力,无法站立,只能靠在赵铭身上。

他脸色惨白,身上多处伤口绷开,满身的血混着雪水,看着很吓人。

抬起头,看向顾立恒:“父亲……三思……”

顾立恒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心中一痛:“厉儿,你回去躺着!这里的事不用你管!”

顾厉却固执地摇头,他艰难地转头,看向程瑶,眼中满是恳求,“程、程娘子……”

他的语气近乎卑微:“家父实在太过忧心我的伤势,故而语气才这般重……请您、请您别往心里去……”

说罢,他在赵铭的搀扶下,对着程瑶,微微躬身。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厉是谁?

定国侯世子,北境大军少将军,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即使重伤至此,即使狼狈不堪,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贵人。

可此刻,他竟然对一个流放犯,对一个女子,如此低声下气地道歉?

程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她看着顾厉那张因病弱仍不失清俊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刻意装出的恳切和脆弱,心中没有半分感动,只有警惕。

在与绝情谷的战役中,顾家父子为了取胜,驱赶流民开路,让那些无辜百姓用血肉之躯消耗绝情谷的机关陷阱。

那一战,若不是她阻止,死在最前面的不是士兵,而是无数手无寸铁的流民。

这样的父子,残忍不仁,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此刻的焦急、恳求、甚至卑微,不过是因为顾厉的命危在旦夕。

她巴不得顾厉立刻死了才好。

可是……

在原书中,顾厉是男主角,是最终登上皇位的人。

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会不会崩塌?

她这个穿越者,又会怎样?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寒。

顾厉见程瑶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红了眼眶。

他喘着气,带着几分不解与委屈。

“程娘子,你可以医治所有人,为何不能救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

战皓霆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少将军误会了。在内子眼里,众生平等。即便少将军身份高贵,她也不会另眼相待。她只是内子担心治不好侯爷与少将军的伤,而连累到族人。这份顾虑与谨慎,想必少将军能够理解。”

战大娘子颤声道:“侯爷,少将军,皓霆媳妇是为族人考虑,是为我们负责,不能逞强啊……”

战家众人立刻附和。

“是啊,我们被流放已经很艰难了,还请侯爷和少将军莫要再为难我等。”

“战营有军医,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神医,比皓霆媳妇厉害得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透着顾立恒故意找茬、以权压人的意思。

顾立恒环视着这些衣衫褴褛的流放犯,他们眼中对自己的抗拒与鄙夷,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是定国侯!是北境大军主帅!

一群蝼蚁一样的罪人居然敢瞧他不起,言语攻击他!

“看来,是本侯太好说话,”顾立恒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以致让尔等敢以下犯上、违抗本侯的命令。”

他猛地一挥手:“来人!抓拿程瑶!带回营中!谁敢阻扰,杀无赦!”

“是!”

院子周围的五十余名亲兵齐声应喝,刀剑出鞘,寒光凛冽,形成一个包围圈,朝着程瑶逼近。

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躲到屋子后面。

战家族人也被逼得连连后退,只有战皓霆依然坐在独轮车上,将程瑶拉到身后。

王捕头急得团团转:“侯爷!侯爷三思啊!程娘子是流放犯人,由卑职押解至目的地,您不能……”

“滚开!”顾立恒一脚踹开王捕头,“再敢多言,连你一起抓!”

亲兵们已经逼近到三步之内,伸手就朝程瑶抓来。

战皓霆眼眸毫无波澜,但他动了。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简单却蕴含着某种特殊意义的手势。

而后,异变突生。

“嗖嗖嗖……”

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箭矢,是人影。

一道道黑色的人影从屋顶,从树梢,从墙头……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落地无声,动作迅捷,眨眼间已经围成一个圆圈,将程瑶和战家人护在中央。

整整三十六人。

所有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军官脸色大变,后退一步,厉声喝道:“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那三十六名黑衣人静静站立,如同雕塑一般,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整个院子的人都感到窒息。

顾立恒的瞳孔骤然收缩。

传闻战家有一支神秘的力量,名为“影卫”,直接听命于家主,从不示人。

战皓霆交出兵权后,所有人都以为影卫已经解散或隐匿,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而且看着情形,一直暗中跟随保护!

顾立恒的脸色青白交错,胸膛剧烈起伏,双眸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战皓霆!”顾立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一个流放犯,竟然敢私藏暗卫,囤积私兵,你这是意图谋反!罪加一等!”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村民们吓得瑟瑟发抖,战家族人也吓白了脸,连王捕头都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然而,战皓霆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顾侯爷太抬举战某了。战某一介废人,蒙受冤屈,流放千里,哪来的本事囤积私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这些不过是战某的挚友。他们怜我蒙受不白之冤,不忍见我死在流放路上,故而一路暗中护送至此。挚友之情,江湖道义,何来私兵之说?”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顾立恒气得几乎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