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战神变小奶狗

战皓霆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眉心拧成一个结。

程瑶静静陪着他。

“周延,跟了我六年。郑淮,跟了五年。孙文……八年。吴文敬是我祖父的人,对我们战家忠心耿耿,他跟了最久,二十五年。”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横梁,眼中是一片荒凉。

“这些人,暗中扶持我战家,我出事后,他们蛰伏,暗中替我谋划,从国都追随到到九幽州这个苦寒之地,风里来雨里去。可如今……”

他的嗓音低哑,透着被背叛的痛楚。

“我发现……他们对我,并非绝对的忠诚。他们扶持我上来,不过是看中我能成事,能给他们更好的前途。他们盯住皇后的位置,权衡利弊,心中怕早已有人选。而今又欺我根基未稳,用死来逼我就范。”

程瑶紧了紧握着他的手。

“人心易变。”战皓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跟随我出生入死的人,如今也学会用死来要挟我了。”

先是姜红玉,后有这群臣子。

他们都在逼他放弃程瑶!

可没有程瑶,哪还有他!

战皓霆心中沉痛,忽然侧过身,将脸埋进程瑶的颈窝里。

像一只被主人训斥过的大狗,耷拉着脑袋,满腹委屈无处诉说。

程瑶怔了一下。

这个刚才还在议政殿上拔剑欲斩尸、喝退群臣的男人,此刻窝在她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低头看他,只能看见他紧皱的眉头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程瑶轻轻抚上他的背,一下一下,缓缓地顺着。

“不着急。”她嗓音温柔,“等你统一八国,看谁还敢违抗你的旨意。”

战皓霆埋在她颈窝里,闷声道:“到时他们定会又以稳固江山为由,逼我联姻。娶这个公主,纳那个郡主。”

程瑶的手顿住,声音也拔高。

“联姻?”

战皓霆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夫人,你舍得?”

“我没有与人共事一夫的嗜好。”程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他们爱待就待,不待就滚。”

“若他们非要我联姻呢?”

程瑶眯了眯眼,“你肯?”

“不肯。”战皓霆回答得斩钉截铁,眼里却露出一丝担忧,“但他们若是死谏……”

“那让他们去死!”程瑶暴躁了。

动不动就死谏,傻缺吧?

不想活就别活了,谁愿意惯着他们!

程瑶内心嘀咕,看了战皓霆一眼,忽然笑了,战皓霆后背一凉。

“实在不行,我把你这江山抢走,另立你当皇夫。”

战皓霆愣住。

程瑶继续道:“你是知道我的实力的,我要是想抢你这江山,易如反掌。”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战皓霆盯着她,深眸越来越璀璨。

“夫人此言当真?”

程瑶:“……”

这货的反应不太对劲。

男人重权重力,自己打下的江山,那更是命根。

听到她这话,他不该是紧张、戒备、甚至愤怒吗?

“夫人。”战皓霆握住她的手,一脸认真,“打算何时起事?为夫好配合你。”

程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就知道。

这货就是个闷骚型的。

表面上杀伐果断、霸气威严,骨子里却爱极了强制爱。

被老婆抢江山,他不怕丢人,竟还期待上了!

“当皇夫就是入赘,你愿意?”她挑眉。

“这有何不愿的?”战皓霆一本正经,“夫人坐高位,我正好不用操心。每日陪夫人赏花喝茶,带孩子,挺好。”

程瑶:“……”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后牙槽,“战皓霆,你的尊严呢?你的风骨呢?你的节操呢?”

战皓霆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满眼戏谑,“若有夫人在,一切皆可抛。”

程瑶:“!!!”

她从前怎的没发现这货这么没脸没皮!

不过,让她打天下养他,之后又被困在政务之中,看他悠闲度日?

门都没有,窗也没有!

光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行了,别贫了。”程瑶抽回手,正色道,“华夏还有救,封后之事可暂缓。待平定天下再议,免得那些老臣又闹出人命。”

战皓霆瞬间变了脸色。

“不行。”

程瑶皱眉:“皓霆……”

“你若不为后,我不登基。”战皓霆斩钉截铁,“那些老臣要闹,让他们闹。要死,让他们死。我战皓霆的皇后,只有你一个。”

他双眸带着近乎偏执的坚定。

这个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在她面前会撒娇、会委屈、会装可怜。

但在这件事上,他绝不会退让一步。

他的态度从未改变。

程瑶沉默了很久。

久到战皓霆以为她生气了,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低声道:“夫人,我不是不听你的。只是这件事……我让不了。”

程瑶抬起头,看着半晌,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我说暂缓,是怕你为难。可你若不怕,我怕什么?”

战皓霆的眼睛粲然亮起。

程瑶道:“不过话说在前头,若是那些老臣再闹,你将他们收监处置,不能再闹出人命了,否则担上暴君的罪名,不利于新政的施展。”

“我知道。”

战皓霆靠回她肩上,闭上眼睛。

程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他蹭了蹭她的手掌心,像只黏人的大狗。

明明刚才还满心悲凉,被她几句话一哄,就乖乖趴下了。

这或许就是她愿意留在这里的原因。

末世里,她一个人。

杀丧尸、抢物资、活下去,所有的事都只能靠自己。

可在这里,有一个人会为了她拔剑杀人,会为了她对抗满朝文武,会为了她撒娇卖惨装可怜。

虽然最后这个画风有点奇怪,但……

程瑶弯了弯嘴角,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睡吧。明天还有的闹呢。”

战皓霆闭着眼,嘴角却高高扬起。

“夫人,再说一遍你抢江山的事。”

“……滚。”

“说说嘛。”

“战皓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就是觉得夫人抢江山的样子,一定很英姿飒爽。”

程瑶翻了个大白眼。

窗外,夕阳西下,九幽宫在余晖中熠熠生辉。

……

夜幕如墨,笼罩着大奉皇宫。

皇帝的寝宫内烛火摇曳,将慕容熙枯瘦的身影投在,拉出一道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这位大奉朝的天子,五十不到的年纪,却已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瘦得只剩一具骷髅架子。

“父皇。”

慕容琛的声音从殿门口走来。

他身穿蟒袍,面如冠玉,步履从容,

他在御案前三步处停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慕容熙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个他最疼爱的儿子。

琛,珍宝也。当年给他取这个名字,是盼他能成为大奉的珍宝。

可他干的事,桩桩件件,都令人心头发寒。

“来了。”慕容熙的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在粗木上摩擦,“坐。”

慕容琛在下首坐下,姿态恭谨,目不斜视。

慕容熙从枕下摸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通体漆黑,触手生寒。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武”字,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活的,在烛光下微微蠕动,看得人目眩神迷。

“武陵令。”慕容熙道,“这是大奉历代皇帝驾崩前传给继位者的信物,与传国玉玺并列。”

慕容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可他的目光只在令牌上停留了一瞬,便又恭顺地垂下。

“儿臣惶恐。父皇这是……”

慕容熙枯瘦的手指按住武陵令,缓缓推给他。

“琛儿,你知道这令牌的来历吗?”

慕容琛心头狂跳,摇头:“儿臣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