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掌了事

沈鸢脸色一变,她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这种阵法。

这是炼尸门的看家本领,以活人的精血和魂魄为引,勾动天地间的阴煞之气,困住阵中的一切生灵,将其活活炼成僵尸。

阵成之时,就算是金丹修士也难以脱身。

“河神前辈小心!这阵法……”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陆离抬起手。

不是挥袖,不是弹指。

只是抬起来,然后往下一按。

轻飘飘的,像是拂落肩头的一片云。

“轰—”

整座地窟都在颤抖。

穹顶上的石笋簌簌往下掉,地面上的黑色细沙被气浪掀飞。

那些幽绿色的火焰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十几个灰袍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胸口,齐刷刷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炼尸大阵,连一息都没撑住。

就碎了个干干净净。

而那些结阵的灰袍修士遭到重创与反噬,更是一瞬间,就死伤了大半。

沈鸢张着嘴,瞪着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位河神很强。

但她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十几个筑基修士结成的炼尸大阵,连金丹都能困住,在他面前连一掌都接不住。

不,连一掌都算不上。

只是按了一下。

就像按死几只蝼蚁。

陆离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

“还有吗?”

仅剩的灰袍人们面如死灰,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发抖。

尖嘴猴腮的那个灰袍人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猛地捏碎。

“长老!救我!”

话音未落,地窟深处传来两声长啸。

一道阴冷,一道暴烈。

两道身影从地窟深处掠出,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一个落在祭坛左侧,一个落在祭坛右侧。

左边是个干瘦老者,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阴冷如蛇。

他手里拄着一根骨杖,杖头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窝里跳动着两团鬼火。

右边是个壮硕中年,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两只胳膊比沈鸢的腰还粗。

他赤手空拳,但十根手指上戴着十枚漆黑的铁环,铁环上印刻纹路,隐隐有血光流转。

两个都是金丹期。

他们两人本在内室抽魂捣药,结果听到外面一阵噼啪的轰鸣和惊叫,又接到弟子传音,这才赶出来查看。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副惨淡场景。

干瘦老者看了一眼满地的碎肉和跪伏的弟子,又看了看陆离,皱着眉道:

“周奎那个废物,连个示警的消息都传不回来吗?”

壮硕中年瓮声瓮气道:“管他是谁,敢动我炼尸门的人,就得死。”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壮硕中年的身形暴起,像一头脱缰的野牛,裹挟着狂风朝陆离冲来。

他十指上的铁环叮当作响。

每响一声,他的气势就涨一分。

冲到陆离面前时,十枚铁环同时炸开,化作十道黑光,直奔陆离面门。

陆离侧头。

十道黑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出十个碗口大的深坑。

壮硕中年的拳头紧随而至。

这一拳裹挟着金丹期的磅礴真元,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

陆离抬手。

两根手指。

轻轻抵住了那只比砂锅还大的拳头。

壮硕中年的脸瞬间涨红,他拼命催动真气,拳头却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在铁钳里。

“没吃饭吗?”陆离平淡问道。

两指交错,屈指一弹。

“咔嚓——”

一道无形涟漪,沿着壮硕中年的整条手臂逆势而旋,骨骼碎裂的声音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嵌进去三尺多深。

口吐鲜血,当场气绝。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一个呼吸。

干瘦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狠的。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被人弹指间废了一条手臂,夺了性命,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陆离转过头,看向他,淡淡道:

“白水河神。”

干瘦老者瞳孔骤缩。

他自然听说过白水河神。

但根据周奎回报,那不过是连云宗的傀儡,妖宠,一个溪河野神,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他知道了。

这哪里是什么野神。

这分明是一头化形的绝世凶妖!

“河神大人……”干瘦老者挤出笑容,比哭还难看,“都是误会,我们炼尸门……”

“误会?”陆离打断他,“你刚才那个同门也说是误会,然后他死了。”

干瘦老者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咬咬牙,猛地举起骨杖,杖头的骷髅头骤然亮起刺目的绿光。

一股浓烈的尸气从骨杖里涌出,凝成一条巨大的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陆离咬来。

这是他的压箱底手段,以百年修为炼化的一头鬼蟒,相当于金丹圆满的全力一击。

陆离看着那条骨蟒,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负手站在那里。

轰!

骨蟒一头撞来,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整个身躯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骨粉。

反震的余波扫过干瘦老者。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倒飞出去,撞死了七八个跪在地上的灰袍弟子,一口老血喷出来,染红了半片衣襟。

手中的骨杖更是脱手飞出。

在空中转了十几圈,“啪”地插在远处的沙地里,杖头的骷髅头裂成两半,鬼火熄灭,彻底废了。

干瘦老者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知道,自己和这位河神的差距。

比蚂蚁和巨龙的差距还大。

这样一尊大神,怎会出现在小小的白水河?

“你……”

他艰难地开口,想要求饶。

忽然,地窟中央的祭坛发出一声震响。

“咚。”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干瘦老者瞳孔骤缩,难道……

“咚!”

祭坛又震动了一下,这一声更为响亮。

一直在旁观察的沈鸢忽然注意到。

先前被陆离拍死的那些修士、僵尸和长老的尸体,不知何时竟变成一具具干瘪模样。

就好像他们的血肉、精元,全都被抽干了。

沈鸢心中一突。

抽干……流向了哪里?!

她猛然看向那中央的祭坛。

那祭坛上的符文像是饱食够了鲜血,变得无比血红明亮,继而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