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兜兜转转又是蜀山!

试戏前一天晚上,林辰没有像往常一样沉浸在系统的修炼里,而是把手机支在墙角,反复刷着网上能找到的所有关于白谷逸这个角色的边角料。

剧本大纲他拿不到,只有刘阿宁发来的三页试戏台本。

三场戏。

第一场:白谷逸初入蜀山,面对师兄的刁难,隐忍不发。

第二场:独自练剑,被女主撞见,两人有一段对话,暗含对师门的不满与挣扎。

第三场:重头戏,白谷逸在得知师父的真实目的后,从愤怒到绝望再到黑化的情绪转折。

三场戏的难度阶梯式上升,第一场考控制,第二场考层次,第三场直接考爆发。

林辰把台本翻来覆去读了七遍,然后合上手机,开始用周启明教的方法拆角色。

白谷逸,不是天生的反派。

他出身普通,被绿袍老祖收为弟子时以为自己遇到了贵人,十几年如一日地忠心耿耿,直到发现自己不过是师父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这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崩塌感,恰好是林辰能找到重叠的地方。

他没被师父背叛过,但他经历过另一种形式的你以为的依靠其实靠不住,毕业后投了三百多份简历,面试时HR的客套和承诺听着比亲爹还暖,结果全是已读不回。

那种原来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的落差,内核是一样的。

有了锚点,其他的就好办了。

赵阳在一旁看他对着空气比划台词和表情,忍了半天没忍住:“你要不要我陪你对一下?”

“你能演女主?”

“我怎么不能?来来来,哪一段?”

林辰把手机递给他,赵阳清了清嗓子,捏着假声念出了女主的台词:“白师兄,你为何深夜独自在此练剑?”

那个娘们兮兮的腔调让林辰差点笑场。

“行了行了,你去睡吧。”

“不行,我还没入戏呢!”赵阳一脸认真,“你知道我在群演圈里演过多少次女尸吗?闭眼躺着的那种,演技不比真女的差。”

林辰把枕头扔了过去。

赵阳接住枕头嘿嘿笑了两声,翻身上了自己的床。

“说真的,紧张不?”

“有点。”

“能成。”赵阳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你那个白衡我亲眼见过,导演和何老师都服了,白谷逸跟白衡还都姓白,这他妈就是缘分。”

林辰没接话,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脑子里转的不是台词,是周启明说过的那句话。

“找到你和他重叠的那一块。”

试戏地点在横店一个中型摄影棚里。

下午一点五十,林辰提前到了十分钟。

棚内布了一个简易的场景,几根立柱,一面做旧的石墙,地上铺了仿古地砖,简陋但够用,右侧支了三台摄像机,正前方坐着四个人。

居中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短寸头,黑框眼镜,穿一件皱巴巴的深灰T恤,正低头看手机。

旁边的人轻声叫了他一声何导。

何导。

林辰没见过这位,但从对方身上那种你有三分钟说服我的疲惫感来看,这位显然是从海选开始就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人。

制片助理领着林辰进去,递了个号码牌。

“17号,林辰。”

何导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先看脸,停了一下。

再看身形,又停了一下。

然后低头翻了翻手边的资料,应该是刘阿宁和武指那边递过来的推荐信息。

“就是你?琅琊榜那个接铁块的?”

“是。”

何导把手机放下了,靠在椅背上打量他。

“你有正经学过表演吗?”

“在学。”

“在学?”何导的眉毛挑了一下,旁边的副导演轻声补了一句:“他之前在《九天剑歌》里演过一个配角,三集戏份。”

何导哦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评价。

“试第三场吧,直接来难的。”

林辰愣了一下。按照正常流程,试戏应该从第一场开始,循序渐进,直接跳到第三场的黑化爆发戏,要么是时间紧,要么是这位导演想直接看他的上限在哪。

“可以。”

他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闭了一下眼睛。

周启明的话在脑子里响了一遍:“找到你和他重叠的那一块。”

林辰找到了。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那种发现原来我在别人眼里根本不重要之后的空白感。

投出去三百份简历石沉大海的夜晚不算什么,但第三百零一份被已读不回的那一刻,心里有个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不是痛,是一种哦,原来如此的平静。

那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开始吧。”制片助理喊了一声。

林辰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爆发。

第一秒,他的眼神还是温的,嘴角还有笑容,那是白谷逸在得知真相前最后残存的信任。

第二秒,笑容消失了,是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从嘴角褪走。

第三秒,他的目光变了。

不是愤怒,是空的。

空得让坐在正前方的何导手里的笔停住了。

然后台词来了。

“原来如此。”

声音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的,但那种轻里面有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把自己最后一根支撑的柱子亲手抽掉之后,反而获得了某种诡异的自由。

“十五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断在了以为两个字上。

不是刻意的断句技巧,是角色自己说不下去了。

何导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

然后,林辰抬起头来。

那一刻他的眼底终于有了东西,不是泪光,比泪光更让人不舒服。

是笑意。

一种认清一切之后、决定不再抱有任何期待的笑意。

“也好。”

两个字说完,整个场景结束。

棚里安静了三秒。

何导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重新把眼镜戴回去,表情变得认真了。

“好小子……来,再来一遍第二场。”

这次没有直接打分,而是要求加试。

林辰知道,这意味着他已经过了第一关。

第二场对手戏,副导演临时顶上念女主的词,那个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腔说出“白师兄你为何深夜独自练剑”的时候,林辰差点破功。

但他撑住了,他把这个场景想象成大学宿舍熄灯之后,舍友问他你咋还不睡时的那种语境。

一个不想被看穿的人,该怎么回答一个无意中撞破秘密的人?

平淡地,甚至有点不耐烦地。

“没什么,睡不着。”

台词改了,原剧本写的是“心中有事,不便言说”,林辰把它翻译成了一个活人会说的话。

何导没有叫停,说明接受了这个改动。

两场试完,何导让他出去等。

林辰坐在棚角的折叠椅上,心跳比平时快了十来下,这不是紧张,是一种类似考试交卷后的忐忑,该做的都做了,结果不在自己手上。

十五分钟后,制片助理走过来。

“林辰是吧?”

“嗯。”

“何导让我跟你说,后天来定妆。”

林辰的手指微微收紧。

“角色确定了?”

助理低头翻了翻手上的表格,用笔在他名字后面勾了一下。

“白谷逸,合同细节明天制片组会联系你。”

林辰说了声谢谢,走出摄影棚的时候步伐很稳,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他摸出手机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赵阳的消息已经刷了满屏:“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林辰打了三个字:“过了。”

三秒后电话进来,赵阳的声音快劈叉了:“什么角色???”

“白谷逸。”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赵阳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喊了出来:“林辰你他妈不是人!!!”

林辰把手机拿远了两寸,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蜀山。

从剧本杀里最初拿到的那把塑料剑开始,兜兜转转,老子又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