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香江有灵!

深圳罗湖口岸,过关通道人挤人。

林辰拖着行李箱跟在赵阳后面,一米八五的个头在人流里高出一截,跟田地里插了根电线杆似的。

过海关的时候,窗口里的大姐接过通行证,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看了一眼证件照,又抬头看了一眼。

来回三次。

啪地盖了章,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但手指在柜台下面不太自然地摸了一下头发。

赵阳就没这待遇了,过关速度比林辰快三倍,大姐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踏进香江那一侧的通道时,林辰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轻微到赵阳完全没注意。

丹田里的气旋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灵气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自己转了小半圈。

林辰眉头微皱,脚步没停,跟着人流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拖着箱子进了东铁线车站。

八达通卡是赵阳提前在淘宝买好的,这人花了二十分钟研究怎么刷卡。

“这玩意儿跟地铁卡不一样吗?”

“一样的,你贴上去就行。”

“那我刚才为什么进不去?”

“因为你贴反了。”

赵阳把卡翻过来,嘀的一声闸机开了,抬头挺胸走进去,脸上写满了征服者的骄傲。

车厢里安静得出奇,没人大声说话,手机都调了静音。

赵阳刚掏出手机想拍照,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大叔斜了他一眼。

虽然不懂为什么不能拍照,但还是默默的把手机收了回去。

林辰靠在车窗边,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楼群。

密密麻麻的唐楼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窄到连阳光都塞不进去,阳台上晾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霓虹招牌从楼面上伸出来,繁体字竖排,有些已经锈透了但还亮着。

车辆经过一栋楼的时候,气旋又动了。

这次比过关那一下清晰。

林辰目光停在那栋楼的屋顶角上,放着一只石雕瑞兽,风化得只剩个轮廓。

列车一晃而过,那只石兽消失在视野里。

气旋的波动也跟着消失了。

不是错觉。

赵阳趴在车窗上,毫无察觉:“辰哥,香江是不是比咱们想象的要旧?”

“不是旧,是密。”

“也是,这地方寸土寸金啊,听说房价老高了。”

列车在旺角站停下,两个人出了站。

林辰拉着他往前走,眼角余光却一直在扫街道两侧。

他注意到了。

路边一家金铺门口,两只铜狮子蹲在台阶上,嘴里各含一个球。

对面药房的门框上方,挂着一面八卦铜镜,锈成了绿色,但镜面还反着光。

再远一点,一栋楼的外墙上嵌着块石碑,繁体字竖刻,位置正对两栋楼之间的夹角。

每经过一个这样的东西,丹田里那股气旋就微微颤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赵阳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一家茶餐厅冲了进去,指着菜单上的图片跟服务员阿姨鸡同鸭讲了半天。

五分钟后端上来一碗东西。

“辰哥,我指的明明是牛腩面,她给我上了碗鱼蛋粉,还加了猪皮。”

“可能她觉得你更适合这个。”

“我哪里像吃猪皮的人?”

“哪里都像。”

赵阳认了,闷头吃完,结账四十八块港币。

“一碗粉四十八?里面放黄金了?”

“港币,不是人民币。”

“换算过来也三十七八!我在横店吃碗面八块钱!八块!带卤蛋的!”

林辰没搭理他,自己要了杯冻柠茶,二十二块,酸得龇牙,表情一点没变。

修仙者的定力,就体现在这种时候。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茶上。

从进入香江到现在,灵气已经自主波动了不下十次。

每次波动都跟周围那些风水摆件的位置有关。

他在合肥住了二十多年,在横店待了快两个月,在上海待了一个多礼拜,从来没有这种反应。

那些城市的自然灵气浓度极其稀薄,稀薄到他必须手持灵物才能勉强修炼。

香江不一样。

这地方有东西。

剧组安排的酒店在弥敦道附近的一条岔路上,外面不起眼,进了大堂档次立刻上来了。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前台姑娘用流利的普通话办了入住。

房间在十七楼,双人标间。

赵阳一进门直接扑到床上:“辰哥,这床比横店那破出租屋软十倍。”

“剧组安排的,当然不差。”

“早知道当电影演员能住这种酒店,我就不去横店跑龙套了。”

“不是哥们,电影演员是你想当就当的?”

“也是,我没你那张脸。”

林辰没接话,他把行李箱打开,衣服挂进衣柜,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主动运转了法决。

随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丹田里的气旋猛地加速。

灵气。

窗外的空气里,有灵气。

灵气比他去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浓密。

林辰死死盯着窗外那片密不透风的楼群,手指搭在窗框上,指尖传来不属于空调的凉意。

他闭上眼,灵觉铺开,捕捉到了好几股若有似无的灵气脉络。

这些脉络不是从地底涌出来的,也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

是沿着建筑的结构在流动。

他睁开眼,视线追着感知到的方向看过去。

对面唐楼的屋顶,四个角各放着一只石雕瑞兽。

楼下大门的门框上,挂着一面八卦镜。

再远一点,另一栋楼外墙上嵌着那种石碑,正对两栋楼之间的夹角。

他扫视整个可见范围,石狮子、八卦镜、风水鱼缸、门口的铜钱地垫、屋顶的铁塔形避雷针。

有些明晃晃摆着,有些藏在角落里。

每一个的摆放位置,都跟周围建筑结构有某种对应关系。

灵气就沿着这些东西构成的网络在缓缓流动。

林辰的呼吸停了两秒。

他想明白了。

香江人信风水,是从商业大亨到街边小贩,从摩天大楼到路边排档,全方位深入骨髓的信。

汇丰银行总部的外形要请风水师过目,嘉诚的办公桌朝向要请高人测算,普通人搬家开店都得看黄道吉日,摆风水阵。

几十年,上百年。

整座城市的建筑布局里被嵌入了无数风水元素。

一面八卦镜能引导的灵气量,大概跟拿杯子去接长江水差不多。

但千千万万面八卦镜、石雕瑞兽、铜钱阵法叠加在一起,覆盖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

单个节点的效果趋近于零。

但这座城市有多少个节点?

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修仙者几乎不可能靠自然吞吐修炼。

可这片土地上,有一群不知道灵气是什么东西的凡人,靠祖辈传下来的风水术,用最笨最原始的方式,把散落在天地间的残余灵气一点一滴地聚了起来。

他们管这叫聚财。

林辰的手指从窗框上滑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刷手机的赵阳。

赵阳浑然不觉,嘴里嘟嘟囔囔:“辰哥,楼下有家烧鹅饭五十八块,贵不贵?”

“不贵,下去吃。”

“真不贵?你刚才不是说港币换算完也不便宜吗?”

“我请你。”

赵阳从床上弹起来。“走走走!”

林辰抓起房卡揣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这座城市很挤,很吵,很贵。

但它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