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男主。

张澈挺起胸膛,语气坚定道:“王爷,大军既已兵临城下,岂能轻易言退?”

“此番大军从河北南下,死伤逾万,那么多袍泽埋骨异乡!”

“而今好不容易杀到这大梁城下,若在此时退兵,便是前功尽弃,死去的那些弟兄,岂不是白白葬送了?”

“况且,我等自河北起兵,打的是奉天靖难、清君侧的旗号。”

“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进则功垂竹帛,退则遗臭万年。”

“眼下,我等唯有攻占大梁,成就千秋大业,这一条出路了。”

他接着回忆了一下原著设定,继续说道:“当前,大梁城外无援军可依。”

“三日前,我等已经击溃了大梁的禁军主力,此刻大梁城内守军不过万余!”

“河东路的勤王兵马,也被我军在相州一役中击溃,残部四散,无力再战。”

“西军此刻正被北凉,牢牢牵制在熙河路一线,动弹不得。”

“至于江淮的禁军与厢军,他们久不经战阵,眼下仍在淮西一带逡巡不前,毫无进取之心。”

“此时此刻,正是攻城的绝佳时机!”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

“岂能,眼睁睁地错过这大好良机!?”

这番话虽说是临场发挥,倒也条理分明,句句在理。

更重要的是,这番话都说在了这些将领们的心坎上。

身后那二十余名将领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心中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

一位须发间已经夹杂着不少白发的老将率先踏前一步。

此人姓周,名广,乃是靖难大军三位厢都指挥使之一。

只见他抱拳躬身道:“王爷三思!张副帅字字肺腑,我觉着也是这么个理!咱们退不得!”

话音未落,又一名中年将领紧随其后出列。

此人姓陈名唯义,同为厢都指挥使之一,性格向来沉稳。

他也出列拱手道:“副帅所言极是!”

“临阵退兵,自古便是兵家大忌,若真个这样退了,届时军心必乱,还望王爷三思啊!”

紧接着,一位长着一下巴络腮胡的将领,更是毫无遮拦地扯开嗓子嚷嚷了起来:

“张副帅说得在理!”

“依俺李铁牛看,既然弟兄们都到了这儿了,还退什么退?”

“咱们直接打进大梁去,夺了那鸟位子!”

“那鸟位子,谁坐不是坐?”

“那萧泽小儿能当皇帝,咱们王爷凭什么当不得?”

“王爷龙袍往哪一穿,我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话说得有些直白,但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而这位李铁牛,乃是马步军的一名营指挥使。

这话刚刚说完,就有一个年轻的声音继续道:“咱们三镇的老百姓,辛辛苦苦给这狗屁大晟戍守北疆。”

“可朝廷视我等为何物?”

“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粮草久拖不发,军饷亦常被克扣!”

“多少弟兄,家中妻儿连御寒之衣都置办不起!”

“如此朝廷,我等何苦为其效命?”

说话的人叫杨彦章,乃是个将门二代。

靠着家世渊源,年不过三十,便已坐到厢都指挥使的位置上了。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中军大帐,因为张澈这一番出头,彻底沸腾了起来。

将领们纷纷出言附和,一时间帐中人声鼎沸,压抑许久的怨气彻底爆发出来。

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边军悍将,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善茬。

这些人,此番跟着李长渊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图的就是能混个从龙之功,今后安享富贵!

而今,张澈替他们把话说出来了。

他们自然要接住。

李长渊那张阴柔俊雅的脸庞上,眉头越收越紧。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张澈脸上。

那双丹凤眼中充满了讶异!

他当然预料到将领们会反对。

他李长渊不是傻子,他知道这道命令下去,底下定然会有不满。

而三镇子弟兵心中所想,他这个做主帅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出头鸟会是张澈。

这个从小到大对自己唯命是从的跟班!

今日,竟敢当着满帐将领的面,站出来忤逆他!

而且,那眼神...

李长渊能感觉到,张澈看向自己的目光变了。

从前那双眼睛里只有敬服。

可方才张澈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这种背刺感,让李长渊胸口有些发闷。

可即便如此,那又怎样?

即便张澈站出来反对,即便满帐将领都站出来反对,那又如何?

他此番起兵,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江山社稷。

江山,他不在乎。

权位,他不在乎。

名垂青史还是遗臭万年,他也不在乎。

他想要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让沈悠然过得幸福。

他觉得自己这样想,没有什么错!

因为他爱她!

他只是想为了自己爱的人做些什么!

哪怕这件事在旁人看来荒唐透顶!

没办法,谁让他的人设就是这样的呢!

“都住口!”

李长渊冰冷的声音,让帐内的喧嚣瞬间戛然而止。

没有人再敢出声了。

李长渊的威望还在。

五代镇守河北攒下来的根基,不是张澈一番话就能撬动的。

帐中重新陷入了沉默。

李长渊的目光从张澈身上挪开,视线扫向帐中其余将领。

他脸上的讶异已经消散,恢复了那张司马脸,声音冰冷道:“方才那些混账话,本王就当没听见过!”

穿堂风再次簌簌的吹过。

场面再度冷了起来。

“之后,若是再让我听见半个字!”

“军法处置,绝不容情。”

说完,他伸手重重的拍在了书案上,痛心疾首道:“我李家世代忠良,受国厚恩!”

“先祖武宁(谥号)王,与太祖武皇帝乃是义结金兰的兄弟。”

“当年太祖皇帝曾执武宁王之手,相托三镇,付以北部藩篱之重。”

“更是亲笔写下丹书铁券,许我李家永镇河北,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说到这里,他顿了片刻。

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众人,语气陡转,大义凛然道:“我李家五代人守下来的忠烈之名,岂能毁于本王之手?”

“此番本王率尔等起兵,为的是‘奉天靖难,清君侧’!”

“清的是朝中那些奸佞小人!”

“若进了这大梁城,本王成了什么?你们成了什么?”

“你们难道要让本王背上那窃国之贼的骂名,做那不忠不义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