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还真敢来啊?

萧泽这边才刚刚出城。

城外,张澈却已经在约定地点恭候多时了。

张澈并没有带太多人,明面上,只有李铁牛和百余骑列在正面。

连火把都只点了寥寥几支,在黑夜中摇曳着。

主要是人多了,动静就大,这样也必定瞒不过城头上的守军。

若是让城内守军警惕起来,无疑会为后续计划增加难度。

张澈早就做好了布置。

杨彦章已经带着五千精锐,分散在南面的低洼处或其他利于隐蔽的地方。

只等张澈拿住了萧泽,便按照事先约定的信号直奔宣化门。

先把宣化门拿下,然后再里应外合,图谋别的城门!

旷野上秋风呼啸,吹得那面写着“奉天靖难”四字的大纛,呼呼作响。

李铁牛打了个哈欠,呼出来一阵白雾。

转瞬之间,便被风儿给扯散了。

这家伙显然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那双牛眼往大梁城的方向眨了眨眼,却只有黑黢黢的一片,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他咂了咂嘴,下意识道:“副...”

好在“副帅”这两个字还没说完,他便及时地收住了声。

李铁牛连忙改口道:“大帅,那皇帝小儿该不会是怕了,不敢出来了吧?”

说完,他又往地上啐了一口,

张澈看了这憨货一眼,笑了笑道:

“他肯定会来的。”

这一段脑残剧情他记得很清楚。

他不光记得,连小说底下那些吵得不可开交的书评,都还历历在目。

那个二逼皇帝萧泽,独自一人领着沈悠然就出了城。

然后在这里,和李长渊上演了一出超级修罗场。

一群女读者在底下争得面红耳赤。

萧党说萧泽为了女主,独自承受那么多痛苦,他才是最爱女主的。

李党说李长渊为女主从河北一路杀到大梁,才是真爱。

两拨人盖了几千层楼,争得那是天昏地暗。

极端的粉丝,甚至直接开始扒人家族谱了。

真是好不热闹!

张澈想到这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李铁牛听了张澈的话,瞪着那双牛眼瞅了瞅自家大帅一眼。

见他脸上神色笃定,便也不再多问,那大脑袋重重地点了点:“俺信大帅的!”

“大帅说那皇帝小儿会来,他便一准儿会来!”

“他若敢不来,俺铁牛愿为先锋,替大帅把这大梁拿下!”

“俺可以立下军令状,必定先登!”

“城里那些废物禁军,收拾他们俺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到时候,把那皇帝小儿揪到大帅面前!”

“将那鸟位子腾出来,让给大帅您来坐!”

这番话,李铁牛说得是真心实意。

在他看来,别的不说,至少张大帅是真看得起他。

刚刚还在一众将领面前,特意夸了夸他的胆气。

他这人除了“耿直”了些,还有个毛病,那就是喜欢听人吹捧他。

你夸他他就飘飘然了,属于是真的“没头脑”!

张澈闻言也是笑着点了点头,这家伙憨是憨了一些,但为人却真是不错。

他正色嘱咐道:“待会儿都给我注意些分寸,别伤着咱们这位官家了,听见没?”

李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大帅放心!俺老李手上有分寸,保证一根毛都不带掉的!”

他身后的士卒们也跟着哄笑了几声,随即齐声应道:

“遵命!”

这些士卒们,此刻士气正旺着呢。

张澈刚刚那番动员,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面。

虽然,李长渊死的不明不白。

但是上官都说死于朝廷奸细之手,士卒们就算不信又能如何呢?

大部分底层士卒,其实心思并不复杂,一般情况下上官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

即便有的人不信。

但在听到张澈那番许诺之后,也会选择“相信”。

因为,他们确实只有打下大梁才有机会翻身,才能摆脱掉世代戍边的命运。

李家的恩德,他们心里自然是念着的。

可人总得朝前看嘛!

李长渊已经没了,他们这些人还得活下去。

总之,不管张大帅做了什么,只要大家都能有个好奔头,旁的都不是事儿!

夜风又一次迎着众人的面扑了过来,风儿比刚才更凉了一些。

不知是谁胯下的战马打了喷嚏,喷出一团白气后,又发出了一声嘶鸣。

仿佛是感应到了同类的声音,远处竟也传来一声马儿的鸣叫回应。

众人朝着那边望去。

月色下,一匹赤色的骏马,正驮着一袭大红袍朝这边而来。

身后还紧跟着一辆马车。

众人脸上露出了喜色。

大帅果然没说错。

那皇帝小儿,竟当真孤身来了?

李铁牛扭头看向张澈,眼中跃跃欲试。

“副...大帅!”李铁牛指着那道身影道:“那便是皇帝小儿?娘的,还真敢来啊!”

张澈借着月光,看着那道渐渐逼近的红色轮廓。

只看这一身打扮,应该是错不了了。

他嘴角微微弯起:“别急,等他再靠近些再动手。”

李铁牛点了点头,双手攥紧了缰绳,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

只等张大帅一声令下,他便要第一个冲出去,生擒了那皇帝小儿!

身后那百余骑卒也是一般无二的神情,盯着渐行渐近的那一人一马...

萧泽远远便看见了那几点火把。

在这寂静一片的原野上,就像是几只萤火虫一样的光点。

萧泽渐渐放缓了马速。

身后的马车也跟着慢了下来。

相隔大约十步的距离,萧泽才勒紧了缰绳。

他抬起头,朝火把亮光处望了过去。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

借着火把那摇曳不定的光亮,萧泽看清了那张脸,长得是轮廓英挺,眉目清朗。

而那人的眼睛也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火光在对面那人眼睛里跳跃着,像是两点精光闪闪。

而他身后那黑压压的,士卒们整齐的列队站成了一排一排,个个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神态。

士卒们的眼睛,也齐刷刷地盯在了萧泽身上。

萧泽心头莫名生出了一股寒意。

这河北三镇的边军,果然是一群虎狼之师。

难怪能一路势如破竹,从河北打到大梁。

萧泽吞咽了一口唾沫,面上强撑着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他微微仰起下巴,挺直了腰背,那袭大红袍在夜风里轻轻飘拂。

他强撑着,端出了天子的威仪,朝着张澈问道:“你就是李长渊?”

萧泽并不认识李长渊。

李长渊虽然从前来过大梁述职,但那时候萧泽因为身份的缘故,没那个可能和李长渊见面。

而张澈长得这般年轻,还被这些虎狼簇拥在了中间,故而被他当做了李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