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庭前舞影,心事暗藏

“李怀润!我学了段舞蹈,跳给你看!”她不等李琚回答,已经拽着韦柔进了院子。

李琚正和宇文玥在石凳上坐下,闻言抬起头,失笑:“你还会跳舞?”

“当然!”韦尼子松开韦柔的手,退后两步,摆了个姿势,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柔姐姐,来,我们一起。”

韦柔有些拘谨,看了看李琚,又看了看韦尼子,轻声道:“我跳得不好……”

“怕什么,又不是外人。”韦尼子已经自顾自地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韦柔咬了咬唇,站到她身边。

没有丝竹,只有晚风和灯笼的光。

韦尼子开始跳,脚步轻盈,手臂舒展,转圈时发丝飘起来,在灯笼光中闪着细细的光。

她学艺不精,有些动作生硬,有些步子踩得急了,差点绊倒,却胜在灵动,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跌跌撞撞,却让人忍不住弯起嘴角。

韦柔跳得好些,动作柔美,腰肢柔软,像被风吹拂的柳枝。

只是她时不时分神,目光往廊下瞥一眼—— 那里挨着长孙家的院墙,又收回来,再瞥一眼,再收回来。

那边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宇文玥侧过头,在李琚耳边轻声道:“韦小娘子底子不错,只需加以时日,将来必有大成。”

李琚没有接话,看着韦尼子转圈转得头晕,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忍不住笑了。

一曲舞毕。

韦尼子扑到李琚身边,仰着脸,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怎么样?怎么样?”

李琚递过帕子给她擦汗,温声道:“跳得好。灵动、好看。”

韦尼子眼睛弯成月牙,攥着帕子不肯还,嘴角翘得高高的:“那我以后经常跳给你看!”

李琚笑着点了点头。

韦柔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宇文玥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轻声道:“柔娘跳得也好,柔美有意境。来,坐下喝口茶。”

韦柔低低“嗯”了一声,跟着她在石凳上坐下。

一家人围着饭桌坐下。

菜不多,几碟小菜,一锅热汤,一屉馒头。

韦尼子捧着碗,扒得飞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韦柔坐在她旁边,拿着筷子,吃得慢,夹了一粒花生米,在碟子里拨来拨去,就是不往嘴里送。

韦珪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温声道:“柔娘,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韦柔连忙摇头:“不是,很好吃。”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嚼得很慢。

韦尼子咽下嘴里的饭,含混不清地道:“柔姐姐有心事。”

韦柔筷子一顿。

韦尼子放下碗,看着韦柔,咧嘴笑:“她喜欢上无忌哥哥了。”

韦柔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戳了韦尼子一下:“尼子!你胡说什么!”

韦尼子咯咯直笑,躲开她的手:“我才没胡说!你看无忌哥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韦柔低下头,耳根红透了,恨不得钻进桌底。

李琚和韦珪对视一眼,尽收了然。

韦珪轻咳一声:“尼子,吃饭时不许胡闹。”

她给韦柔又夹了一筷子菜,“柔娘,别理她,多吃些。”

韦柔低低“嗯”了一声,不敢抬头。

韦尼子朝她扮了个鬼脸,低头继续扒饭。

夜深了。

正房的灯还亮着,炭盆烧得正旺,将屋里烘得暖融融的。

李琚和韦珪并肩靠在榻上,李承泽睡在一旁的小床上,呼吸均匀,小嘴微张。

“尼子那丫头,眼尖。”韦珪轻声道,“一眼就看出柔娘的心思。”

李琚“嗯”了一声。

韦珪侧过身,看着他:“六郎,你觉得长孙无忌如何?”

“将来是个能臣。”李琚笃定道。

韦珪点头:“柔娘虽是韦家庶出,但品性温婉,知书达礼。长孙无忌是七品官,两人也算般配。”

李琚沉默了片刻。

韦柔嫁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就成了韦家的女婿,也更死心塌地跟着他。

这是一桩美事。

“我找个时间跟他说说。”李琚道,“做这个媒人。”

韦珪笑了:“那就这么定了,韦家那边,我去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李琚伸手去吹灯。

韦珪按住他的手,轻声道:“六郎。”

“嗯?”

韦珪的目光往下瞥了一眼,脸颊微红:“你……那里一直嗝着我。”

李琚低头看了一眼,苦笑。

“你去郑娘子那边吧。”韦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现在不方便,不能冷了她们的心。”

李琚没有动。

韦珪握住他的手,温声道:“六郎,等我恢复好了,有的是时间。去吧。”

李琚沉默了片刻,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低声道:“早些歇息。”

他起身,吹灭了灯。

西厢房的灯还亮着。

李琚推门进去时,郑观音正坐在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对着铜镜发呆。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李琚关上门,走到她身后。

铜镜中映出她的面孔,眼圈微红,像哭过,又像没哭。

他伸手,轻轻拿下她手中的梳子放在案上。

她站起来,转过身,一头扎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搂着他,搂得很紧,胸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软得像两团刚蒸好的米糕。

李琚伸手揽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她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脂粉香。

她回应着他,吻得很用力。

牙齿磕在他的唇上,有点疼,她不管,像要把这几日的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

衣裳一件件滑落,堆在脚边。

她被他抱起来,放在床榻上。

烛火跳了跳,映出两个交缠的影子。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夜风拂过老槐树,沙沙作响,像在替他们守着这个夜。

东厢房的灯已经灭了。

宇文玥躺在黑暗中,听着西厢房隐约传来的声响,将被子蒙在头上。

她不是嫉妒,只是难免有几分空落 —— 郎君周旋后院,亦是身不由己。

过了许久,又掀开,叹了一口无声的气。

西厢房的动静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