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乐坊竞舞

丝竹声起,郑观音旋身。

胸脯随着她的动作颤了颤,像熟透的蜜桃在枝头摇晃。

她抬手,衣袖滑落,露出洁白的手臂。

她扭腰,臀线在裙下起伏,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她踏着节拍,一步一旋,裙摆飞起来,露出纤细的脚踝。

李琚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拔不开。

她俯身时,胸前的两团柔软几乎要从衣襟里跳出来。

她仰头时,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沿着锁骨滚进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韦珪端着茶盏,忘了喝。

宇文玥攥着帕子,忘了擦。

郑观音一曲舞毕,乐坊中余韵未散。

她站在场中,胸口微微起伏,脸颊绯红,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李琚的目光还黏在她身上,掌心还残留着方才替她拭汗时那温热滑腻的触感。

宇文玥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急不躁,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待众人话音渐落,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大方、从容,没有半分酸意。

“郑娘子舞姿温婉端庄,气韵绝佳,原来竟藏有这般技艺。”

郑观音转过头看着她。

宇文玥浅浅一笑:“妾身自幼也习过一支古典宫廷舞,只是多年不曾练了,不知生疏了没有。

今日雅兴正好,便也献丑一曲,为郎君助助兴。”

语气温婉而自信,不是争宠,是堂堂正正的才艺切磋。

李琚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宇文玥脱下外衫,露出里面的舞衣。

不是郑观音那种绯色薄纱,而是一身紫色紧身舞衣,袖口收窄,腰间束着银丝带,裙摆宽大却利落,没有多余的飘带流苏。

她走到场中,朝乐师微微颔首,羯鼓敲响,横笛吹起,节拍干脆利落,一下一下像马蹄踏过冻土。

宇文玥动了。

不是郑观音那种柔若无骨的旋身,而是沉实的、有力的、带着顿挫感的舞步。

她踏着鼓点旋身,裙摆开合如猎风,抬手落臂干脆利落。

腰肢挺而不塌,肩背舒展,眉眼清冷自持,没有半分媚态,只有一种端庄里透出来的英气,鲜卑女子特有的飒爽。

羯鼓声越来越急,她的舞步也越来越快。

裙摆在旋身时飞起来,露出靴口,靴面上绣着银色的云纹。

她的手臂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像草原上的鹰。

她不是在地上走,是在风中掠。

李琚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舞蹈。

不是中原的绵软,不是西域的妖娆,而是一种骨子里的力量与风骨。

一步一踏,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鼓声戛然而止。

宇文玥收住脚步,裙摆落下,纹丝不动。

她转过身,朝李琚微微福了一礼,气息微喘,面色却依旧沉稳。

李琚放下茶盏,轻轻鼓掌。

韦珪也放下手中的帕子,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玥娘此舞,风骨遒劲,别有气韵。”

宇文玥缓步走回来,从侍女手中接过外衫披上,在韦珪身旁坐下。

韦珪看看郑观音,又看看宇文玥,轻声道:“观音之舞温婉似水,玥娘之舞飒劲如风。小小乐坊,竟兼得南北风韵,实在难得。”

李琚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笑了笑:“今日若非观音率先起舞,倒还瞧不见玥娘这压箱底的绝艺。”

宇文玥垂眸一笑,没有否认。

郑观音也弯了弯嘴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乐坊中丝竹声又起,舞姬们重新列队,但今天的主角已经不再是她们了。

宇文玥歇了片刻,又下场跳了一支。

这一支比方才更放得开,舞步更沉,旋身更大,裙摆飞扬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郑观音在一旁看着,手指在膝上轻轻打着节拍。

一曲舞毕,她站起来,脱去外衫走进场中。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

宇文玥跳一支鲜卑健舞,郑观音就回一支中原软舞;宇文玥踏鼓点旋身,郑观音就和着丝竹甩袖。

李琚坐在椅中,端着茶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茶已经凉了,他忘了喝。

乐坊中的气氛越来越热,连那几个西域舞姬都忘了自己的排练,倚在墙边看得入神。

韦珪坐在一旁,不急不躁地看着,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偶尔转头看一眼李琚的表情。

他的目光黏在场上那两个身影上,像被什么勾住了。

韦珪笑了笑,没有打扰他。

皇宫,御书房。

杨广靠在御座上,暗卫统领跪在案前,低声禀报。

杨广听着,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哦?两个妾争风吃醋,献舞争宠?”

暗卫统领低头:“是。李令君每日回家,便是听曲观舞,哪也不去。府中歌舞不断,甚是风流。”

杨广放下书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的猜忌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满意的神色。

“李琚倒是会享受。”他淡淡说了一句,将茶盏搁在案上,摆了摆手,“退下。”

暗卫统领无声退出。

杨广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心中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微微松了松。

耽于享乐,沉溺声色,安于富贵。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大志?

窗外,暮色沉沉。洛阳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李府乐坊中,丝竹声还在继续,人影绰约。

与此同时,萧皇后斜倚在凤榻上,内侍低声将李琚府中歌舞之事细细禀报。

她听完,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眼底波光流转。

“李琚……你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