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雁门风紧

感谢用户名78710091的爆更撒花、感谢游走的河粉的催更符、感谢爱吃拔丝山楂的阿保机的啵啵奶茶、感谢不爱吃辣的老倪的点个赞、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鲜花和为爱发电!!大大们太给力了,一天催更600+,今天加更两章,感谢各位大大的鼎力支持!!

雁门行宫,龙旗猎猎。

杨广的玉辇缓缓驶入城门,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掀开车帘,目光扫过城楼上斑驳的砖石、垛口间猎猎作响的旌旗,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

宇文述紧随其后,高声笑道:“陛下,雁门雄关,固若金汤。突厥小儿望风披靡,陛下圣德远播,北疆从此再无战事!”

声音洪亮,在城门前回荡,激起一片附和之声。

杨广龙颜大悦,朗声对左右道:“朕亲巡北疆,便是要让这些蛮夷看看,大隋天威,不可侵犯!始毕可汗识时务,主动纳贡称藩,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转身看向裴矩,语气带着几分轻慢:“裴卿,你先前说突厥狡诈,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裴矩躬身垂首,神色依旧带着几分隐忧,却不敢直言,只低声道:

“陛下圣明,臣只是谨慎起见,还需多派斥候探查草原动静,以防万一。”

他的声音不高,被风一吹便散了。

杨广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听这些“扫兴话”,转身看向身侧的萧皇后,语气缓和下来:

“皇后,雁门风光虽不及洛阳,却也别有一番塞北豪情。你且宽心,朕在此稍作停留,便带你回洛阳。”

萧皇后温柔一笑,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轻声道:“陛下圣明,臣妾只愿陛下平安顺遂,北疆安稳。”

她望着城外连绵的官道,远处的草原尽头,似乎隐隐有风沙卷起,心中莫名一紧,却也只能压下疑虑,扶着杨广一同踏入行宫。

行宫之内,灯火辉煌。

杨广召集群臣,摆酒庆贺。

席间觥筹交错,宇文述带头称颂圣德,从“威加海内”夸到“四夷宾服”,词藻堆砌,句句逢迎。

杨广饮着酒,听着歌功颂德的话语,面泛红光,早已将裴矩的谨慎之言抛到九霄云外,只觉天下尽在掌握,突厥不足为患。

唯有裴矩立在殿角,手里端着酒盏,却一口未饮。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眉头紧锁。

派出去的斥候,至今未有一人传回草原的消息。

连一个回来报平安的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他攥紧了酒盏,指节泛白。

雁门外围,东南山林深处。

浓荫蔽日,枯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无声无息。

风卷着草木气息,却掩不住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肃杀。

韦锋一身劲装,脸上沾着尘土,伏在一棵老松后,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盯着山道上来回巡弋的突厥哨骑。

身后数十名精锐亲兵屏气凝神,手握刀柄,甲胄裹了布,行动间没有半点声响。

突厥铁骑已经封锁了雁门外围所有官道,哨骑往来穿梭,马蹄声时远时近,忽而在东,忽而在西,像一群嗅到了猎物的狼。

韦锋心中暗惊,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明白李琚布了一个怎样惊天动地的大棋。

不是押粮,不是巡查,是要在突厥的铁桶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

“将军,这边。”亲兵低声道。

韦锋收回目光,借着树干与灌丛的遮挡,带着队伍辗转前行。

众人屏气凝神,踩着松软的腐叶,弯着腰,一步一步,像蛇一样滑过山脊。

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李琚事先指定的据点——一处隐蔽在山涧旁的废弃猎户小屋。

小屋早已破败不堪,墙体开裂,屋顶塌了一半,墙角爬满藤蔓,若非事先做了标记,绝难发现这竟是通往雁门城内的暗道入口。

“将军,入口在这儿。”亲兵拨开墙角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钻入的黑黝黝洞口。

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腐木的气息。

韦锋眉头微蹙,俯身探头查看。

洞内漆黑狭窄,土壁粗糙,仅能勉强容纳一人侧身挪动。

别说推送粮草、搬运军械,便是成年男子通行都要磕磕绊绊,稍有不慎便会被两侧的土石刮伤。

他直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紧了腰间的佩刀。

“这群边军蛀虫!”他低声骂了一句。

宇文述让人以“修暗渠”为名秘密挖掘,可边军敷衍了事,挖出来的通道窄得连车都过不去。

骂归骂,事不宜迟。

韦锋深知,此时容不得半点耽搁,突厥已经秘密完成对雁门的包围,这条暗道是唯一的生机。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低声道:“传令下去,暗道太窄,让后面的人把工具带上来,暗道必须打通!”

亲兵领命,猫着腰往外围传令去了。

山林外围,崎岖的山道上,数千民夫推着粮车、扛着加固材料,在精锐的护送下缓慢推进。

车辙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众人不敢说话,只有偶尔的吆喝声和骡马的喘息声在山谷中回荡。

这条山道崎岖难行,却是唯一能避开突厥封锁的通道——也是李琚提前打通的“救命通道”。

韦锋站在洞口,望着暮色沉沉的天空,攥紧了拳头。

令君,您高见!

第三日清晨,雁门城外。

晨雾还未散尽,城头的守军刚刚换了一班。

士卒们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靠在垛口上,望着城外灰蒙蒙的原野。

远处,地平线上忽然升起一片尘土。

不是风吹的,是马蹄踏起来的。

那尘土越来越浓,越来越近,像一道黄色的潮水,从天边涌来。

守军的哈欠打了一半,僵在脸上。

“突厥——突厥人——”一个士卒指着城外,声音发颤。

号角声仓皇响起,一声接一声,尖锐刺耳,撕裂了晨雾。

城头的守军奔走相告,有人往城下跑,有人张弓搭箭,有人瘫坐在垛口边,脸色惨白。

城外,烟尘滚滚。

突厥铁骑如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合围而来。

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头。

行宫中,杨广正在用早膳。

银箸夹着一块鹿肉,刚送到嘴边。

殿门被猛地推开,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伏于地,声音发颤:“陛下——陛下——突厥——突厥数十万铁骑——围城了!”

银箸落地,清脆一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刺耳。

杨广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推开面前的案几,大步往殿外走去。

鹿肉、粥碗、玉盏碎了一地,汤汁溅在他的龙袍上,他没有低头看一眼。

萧皇后坐在他身侧,手中的茶盏滑落,碎瓷溅了一地。

她的脸色发白,手指攥紧了扶手,指尖泛白,心中那团不安,终于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