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终回宣武

“这便是宣武郡吗?”

接连奔波数日,白宣一行终至宣武郡。

白宣远远眺望,未曾入城,便见着一座雄伟的城池出现在自己面前,城墙高大,气势野蛮,好似一头蛰伏的洪荒猛兽,让人望而生畏。

而以白宣的修为,更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城墙之上,若有若无的阵纹流转,种种晦涩玄妙的气息流转。

背山面水,坐北朝南,四象拱卫,天人合一。

北境气运汇聚于宣武城上空,一个巨大的虚幻阵图凝聚,几乎遮蔽天日。

这哪里是一座城,分明是一座诛妖荡魔阵!

远胜白宣当年所攻破的妖族狼城。

“这是天枢荡魔阵的核心,天枢阵,汇聚北境气运,纵是九境强者入城也要受到压制,不得放肆。”许玉华开口道。

“所以我要学的是这东西。”白宣眼中泛起淡淡异彩。

“不错,接下来,便将一切阵法传授公子,等公子掌握大阵,在这宣武城中,哪怕是天下前三的北荒剑魔亲至,也伤不得公子分毫。”李道衍自信道。

论危险程度,宣武城,仅次于大周皇城与北荒皇城。

外有大阵,内有雄兵。

“好。”白宣闻言,心头涌现一阵欢喜。

主要是归真法有希望了。

我的九曲阵!

“走吧。”

段白语开口道,神色略有复杂。

白宣是第一次来宣武,她却是故地重游。

只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回来,竟然是这个光景。

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如今也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白宣等人当即应是,大军停在外边,少数几人策马疾驰入宣武,有如巨石投入平湖一般,顿时在宣武城中引发轩然大波。

宣武郡,二品镇北将军府。

后花园中,一月牙湖清澈见底,宛若一颗宝石镶嵌在宅中。

湖旁,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手中虽握着一根鱼竿,垂钓游鱼,可看那神态似是完全没有在意是否能钓得上鱼来。

“大哥,义父那儿子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疾步入内,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池中鱼儿本能地感觉到惶恐,当即惊得四散而去。

“你们两个不在自己的府中呆着,来我府中作甚?都惊了我的鱼。”白衣青年忍不住摇头道。

镇北王侄子,许家年轻一辈第一人。

破荒军统帅,镇北将军许文正。

“大哥,你现在还有心思钓鱼啊?义父死了,镇澜也死了,那小子明摆着回来继承王位,可凭什么?这北境是我们一起守护的,要是镇澜即位,我虽然不服,但也认,可那小子就没有进过军,凭什么统率北境三十万儿郎?”两人中一身形高瘦的男子道。

聂英,镇北王义子。

从三品振威将军。

“说的是啊,大哥,我们应该早做准备。”两人中的另一人亦开口道。

卫锋,镇北王义子。

从三品宣威将军。

“做什么准备?叛变?造反还是架空我那许久没见的好弟弟世安啊?然后,北境动荡,最后给皇城里坐着的那位坐收渔翁之利,随便给我许家扣一个罪名,最后灭我许家满门。”许文正放下鱼竿,看着两个心腹道。

“可大哥,北境也不只是义父打下来,这本来就有你一份,如今就这么给那连军营都没进过,怕是纸上谈兵都不会的许世安?”聂英不满道。

“好了!”

许文正眼见两人还要再说,面色陡然变得肃穆起来,一股摄人的威压涌动,聂英两人顿时不敢多言,噤若寒蝉。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皇家自古无情,先皇是叔父扶上位的,但他上位之后,就开始打压功臣,尤其是他是藩王上位,对藩王便很是忌惮,也就是死的早,不然的话北境早就出事了。不过他儿子,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如今叔父逝世,北境本就在风口浪尖。再内乱,死的会是我们。”许文正道。

他不想当镇北王吗?

当然想!

但他只是侄子。

名不正言不顺,没法继承。

要用武力的话,他也只掌握了破荒军而已。

都未必能打得过冷世虎的七杀军。

加上大义名分,内斗,只有死路一条。

恰恰相反,他要帮着许世安。

因为许世安,是眼下最符合许文正利益的人了。

他上位名正言顺,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免北境的争斗内耗。

而且许世安常年在外,除了段家之外,可谓是毫无根基。

这样的人上去,比许雁横上去来得好。

真要给许雁横即位,那才麻烦。

以不变应万变。

说罢,许文正拿起鱼竿,继续钓鱼。

而聂英、卫锋两人站在许文正身后,眼神之中却满是不甘。

宣武郡,征西将军府。

一个英武的少年飞奔而来,高声道:“父亲,回来了。”

“来了!”

征西将军府中正堂,一蓄着须的男子端坐,男子身躯高大,哪怕坐着,依旧比常人站着还要高,虎背熊腰,双臂极长,坐在那儿,好似一头黑熊一般。

听得人回报,男子猛地站起道,“可曾瞧仔细了?”

“瞧仔细了,郡主和李先生护送回来的,还有藏剑山庄秋庄主,段家段擎岳、段擎江几个叔父,不会有错的。”少年喘着气道。

“那长的可还俊俏?”男子又问道。

“俊俏。能力怎么样不知道,但长的是真没话说。我看比镇澜哥都要俊俏。”少年道。

“那就好。这样的话,清寒应该也看得上。”男子闻言露出一丝笑容道。

“等下,爹,你不会想把大姐嫁给许世安吧,大姐可是和镇澜哥有婚约的。”少年震惊道。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男子蒲扇般的巴掌直拍了过去,重重地拍在少年的后脑勺上道:“你这臭小子,懂个屁。有婚约怎么了?这不是还没过门吗?清寒还是黄花大闺女,怎么不能再嫁了?”

“嫁别人,没关系,可姐这就差最后一步了,您这儿嫁给小叔子,不合适吧?”少年摸着后脑勺道。

他们冷家虽然是草莽出身,但他也是拜大儒为师,跟着大儒学习的。

这叔嫂婚不成啊。

“你他娘的,书读傻了吧!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家亲,四书五经出来之前,这世道就这样了。扯这些,老子当年穷得娶不到老婆,都要去落草。”男子眼睛一横,凶相毕显,好似魔王在世。

那少年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多说。

正厅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听着自家父亲的话,眼神之中泛出淡淡冷意。

而这一切,白宣都还不知,他此刻已经来到了镇北王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