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大胆狂徒,竟敢假冒钦差

一旨宣读完毕,追谥镇北王“忠武”的谥号。

然后,魏玄礼又不急不忙地拿出另一封圣旨,然后面色微微一正,目光却绕过了白宣,落在了一旁的许雁横身上笑道,“这第二道旨意,乃是给明威将军,请明威将军上前领旨。”

许雁横微愣,不敢相信这第二封圣旨竟然是给他的。

而许玉华、李道衍等人面色都是一变,知道真正的杀招来了。

“兄长,接旨啊。”

白宣淡淡一笑,主动让出位子来,让许雁横过来,他倒有些期待这皇帝能想出什么招来。

“雁横。”

许雁横的母亲,则有些激动地催促许雁横。

这圣旨对白宣来说不是好事,但对他们来说就很有可能是好事。

许雁横皱着眉头上前。

魏玄礼继续宣旨,朗盛念诵。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明威将军许雁横,忠勇兼具,智略过人,昔年戍边破敌,治军严明,抚民有方,特敕封为并州刺史,即刻赴任。尔其勉之,勿负天恩民望。”

听得魏玄礼念完,镇北王府中,众人面色无不变化。

许雁横之母欣喜若狂。

白宣即位,许雁横这个庶长子的地位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可以说许雁横的未来已经可以一眼看到了。

被夺权,赋闲在家,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直到老死。

可谁能想到皇帝竟然给了这么一道圣旨,一州刺史,总管一州军政。

这样的话,未尝不能再斗一斗。

她山阳徐氏还没输。

李道衍等人则面色难看。

并州刺史,总管并州一地政务。

镇北王统率凉并二州。

治所在凉州,对并州的控制本就比凉州差一些。

而且并州商业繁荣,商人号晋商,而许雁横母家山阳徐氏是晋商领头羊。

去了并州,对许雁横来说可谓是龙入大海。

还有并州兵马归许文正节制。

也就是说这么一去,并州文武一把手,没有一个是亲近白宣的,全都是白宣的对头。

而他们两个人无论怎么斗,必然都会默契地排挤白宣,不让白宣入局。

因为许文正和许雁横斗法,最多也就是把对方架空,而白宣是可以把他们都给吃了的。

想到这里,李道衍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知晓这皇帝心思深沉,不曾想到这般狠辣,一手打在北境的七寸,分裂北境。

偏偏还无法阻拦。

北境以外的人插手北境事务必死无疑,可这就是北境的人啊,还是镇北王的儿子。

除了许雁横自己不想当之外,没有办法阻拦。

而许雁横不可能不想当。

皇甫雄文眉头紧皱,传音给白宣道:“世安,父死,为人子者当守孝三年,文官丁忧还乡,武将因官职特殊,只需要守孝百日,许雁横如今是武将,只需守孝三月,但刺史是文职,可以拿这个做文章。”

白宣轻轻摇头。

没有必要。

虽然按照礼制是这样的。

但皇帝有权夺情,让臣子不必守孝。

虽然这样,被夺情的官员名声基本就毁了。

可许雁横又不是真文官,在士林本来就没有名声!

他根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影响不大。

而接下来,给他自己的册封圣旨还没宣读呢。

故意将他的旨意留到后面,想来就是为了这个。

想去就去吧,正好清一下王府,眼不见心不烦的。

而且并州是许文正的地盘,许雁横去,两个人斗一斗,狗咬狗的,也是场好戏。

不过,皇帝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招啊?

我还以为皇帝要搞推恩令呢。

看来是我高估了他。

见白宣摇头,皇甫雄文这才收起心思。

而许雁横则欢喜地接过圣旨,肉眼可见的欢喜,向魏玄礼行礼道:“谢陛下天恩。”

看着许雁横的反应,魏玄礼嘴角微微上扬道:“许刺史客气,望许刺史莫要辜负陛下隆恩。”

并州刺史这个职务,朝廷能给,自然也能收回。

用一个没什么价值的职务,引起北境内斗,这对朝廷来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这也才是天子真正的权柄。

许文正冷眼旁观这一幕,面色不禁微沉。

他虽然只管并州兵马,不涉及政务,但实际上,并州近乎是他的一言堂,尤其是镇北王死后。

并州刺史在他面前,胆小得跟个鹌鹑似的,在他眼里和傀儡没有区别。

可许雁横去了就不一样了。

镇北王长子,冷世虎弟子,山阳徐氏的外甥。

影响不了大局,但会让他感觉很麻烦,麻烦得他想杀人!

不过,许文正并没有发作,而是冷静地继续看着,一共四道圣旨。

如今第一道和第二道圣旨都出来了,第四道圣旨可以百分百确定是册封白宣为镇北王的,那第三道圣旨又是什么呢?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镇北王府大郡主许玉华,温婉端慧,淑慎有仪;魏王世子郭明诚,器宇轩昂,才品端茂。今朕体恤勋贵,嘉其门第相当、德行匹配,特赐婚,令许玉华婚配郭明诚。择吉日备礼完婚,永结秦晋,敦睦宗亲。钦此。”

许文正疑惑间,魏玄礼拿出了第三封圣旨,朗读圣旨。

读完之后,堂内气氛顿时低沉得可怕起来。

许文正眼神锐利如刀,一股可怕的杀气几乎控制不住地要喷涌而出,厅堂似冰窟。

镇北王妃面色亦大变,长女好不容易回来,如今远嫁京城那龙潭虎穴,若是生变,如何回来?

而李道衍脸色更是一变,他想得更多。

从利益的角度来看,许玉霜可以嫁,但许玉华却绝对不可以。

因为许玉华知道白宣真正的身份。

她未曾出嫁是镇北王府的郡主,但若是出嫁了,难免会为她夫家考虑。

夫家、娘家孰轻孰重,不好说。

曾有人言,人尽夫也,父一而已。

谁都可以做丈夫,然而父亲只有一个。

可白宣不是父啊。

而若是未来出嫁生子,那就更不好说了。

虽然李道衍相信许玉华,但他更清楚,计划要周密,漏洞就要越少越好。

所以当日提出许玉华嫁给白宣,然后让他们的子嗣成为未来的镇北王。

这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法子。

可以确保白宣和许玉华都为了镇北王府的努力,不会离心离德。

只是当时段白语没同意,他就先放着。

可实际上,直到现在,他依旧认为这是最好的法子。

无论如何,许玉华不能嫁到京城去。

许玉华本人更是眉头紧皱,颇为厌恶地看了眼魏玄礼身后的郭明诚,之前在京城,郭明诚曾追求过她,但她并不喜欢郭明诚。

如今却是在镇北王新丧的时刻,逼迫上门。

若拒了,便是抗旨。

如今的北境怕是承受不起。

可若是答应,且不说要面对这么个恶心的人度过下半生,就说她走了之后,白宣不想管事,谁来支撑镇北王府啊?

二妹吗?

魏玄礼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宣,等待白宣的同意。

在他想来,白宣能接受第二道圣旨,第三道就更算不了什么了。

而白宣再接下这一道圣旨,分化北境的政策就更顺了。

外人难以在北境立足,但镇北王的女婿就不同了。

等成婚之后,郭明诚便能名正言顺地进入凉州。

“明诚见过岳母大人。”

郭明诚更是主动上前一步,向镇北王妃行礼,眼神之中满是得意。

镇北王府的大郡主,国师的记名弟子,昔日身份可比公主,然而如今终于要成为他的人了。

镇北王妃皱眉,不答应也不推辞。

郭明诚见状眉头顿时一皱,遂自己起身,看向许玉华道:“玉华,还不接旨?”

“呵~”

白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王爷笑什么?”郭明诚看着白宣皱眉道,你这镇北王的册封莫不是不想要了?

“仲父,你有罪啊。”白宣突兀地说道。

李道衍疑惑地看着白宣,不知为何白宣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圣贤有言‘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如今父王仙去不过三月,我等子女不婚娶、不宴饮、不作乐、不生子、不外游,当今天子何等圣明,岂会在父王仙去不久,便给大姐赐婚,做出这等不仁不义的畜生行径?定是这些人胆大包天,冒充钦差,假传圣旨,还不速速拿下,上表天子!”白宣面色冷冽如刀。

“是。”

李道衍当即反应过来,王府将领立时出列,将魏玄礼等人包围,杀气腾腾。

“许世安,你敢造反?”

听到白宣的话,郭明诚面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向白宣,然而话音未落,眼前便是一花,就见着白宣杀至身前,仓促运转真气。

白宣面色冷漠,强势一拳打出,轻而易举地撕裂他浑身真气,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郭明诚感觉自己的骨头好似碎裂了一般。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巨力袭来,郭明诚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双膝粉碎,满地鲜血,尔后,白宣才又一脚踹在他的胸口,郭明诚立时似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直甩出数十丈去,跌落在地,口喷鲜血,胸前肋骨不知断了几根,生死不知。

“你这些个逆贼,假冒钦差,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当真罪该万死。”白宣站在原地,满脸正气道。

镇北王府上下护卫披坚执锐,无不杀气腾腾地看着郭明诚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