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殉情”谜局

苏可情办公室的沙发上,鹿醒正崩溃地狠扯着头发,满脸震惊和悲恐。

身边隔着一空的苏可情,脸上可怕的惊色和凌乱丝毫不比他少半分。

他俩对面一个独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市刑警队副队长凌墨,寸发竖直,神情冷峻。

身边一个年轻警察,正手拿笔记本和钢笔端坐着。

“法医初步判断,倪妙妙死于燃气中毒。”凌墨的语气和语速沉稳,眼神却如鹰一般犀利。

苏可情和鹿醒愕然望向他,无法从震惊情绪中自拔。

“死亡现场在倪妙妙家里,现场没有搏斗迹象,门窗从内紧锁,厨房燃气阀门全开,尸体躺在卧室床上,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凌墨的陈述平静且严谨。

“怎么会?我……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鹿醒的嘴唇和声音都在颤抖。

凌墨沉默两秒:“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手写了一句话:‘鹿醒,来生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瞬间,鹿醒瞳孔放大,苏可情心乱如麻。

“她不可能因我而死,不可能!”鹿醒失控大喊。

喊完望向苏可情:“可情,我和她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苏可情凌乱审视着他,说不出话来。

“鹿先生,直播连线断了之后,你和倪妙妙之间发生了什么?”凌墨表情未动,直视鹿醒。

“我……我情急之下,质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的反应呢?”

“她哭了,一直重复说对不起。”

“然后呢。”

“我急切想联系我妻子,但找不到手机,跑出书房,穿上衣服冲出她家。出电梯正好遇上一个住户,借手机给我老婆打电话,关机,我又打给慕雪岩,之后直接开车到了这。”

鹿醒的解释一气呵成。

“你,为什么会光着身子,出现在她家里?”

一直沉默的苏可情,带着十足情绪,咬牙问出关键一句,“光着身子”四个字的语气被她刻意加重。

鹿醒奋力调整着复杂表情。

“她是我健身馆VIP会员,常来馆里健身,偶尔也会请我上门一对一私教。”

“两个小时前,她打来电话,说下午要去公司,来回跑时间不够,请我去她家。”

鹿醒的理智在恢复,思路和表述渐渐清晰。

“私教结束,她浴室的水管突然爆了,我帮着修理,修好后衣服全湿了,只能脱了烘干,暂时围了浴巾。”

“我找不见手机,所以才进了她书房,想问问她有没有看到,结果发现她正在和你直播连线。”

鹿醒看起来既无辜又疑惑。

“我和她之间,就是单纯的客户关系,绝没有任何不正当的私情!”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极其坚定。

苏可情凝视着他,一时有些迷茫,无法判断他话的真伪。

凌墨挪了一下身子,继续盯着鹿醒:“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你和倪妙妙本人的手机,通过技术手段,从两部手机里发现了一些情况,和你所说的不太一样。”

鹿醒惊望向他:“什么情况?”

苏可情也盯向凌墨,心又开始紧起、乱起。

“你们五个月前互加了好友,除了健身方面的话题,曾经有过私密的、与情感有关的对话。”

“这怎么可能!”鹿醒的瞳孔再次放大,苏可情的心猛然一沉。

“这类的对话一共有四次。”凌墨依然镇定,拿出一部粉色手机点开。

“第一次,倪妙妙发的留言写道:对不起,今天冒昧向你表达了爱慕,我知道这不道德,但实在无法再掩饰,因为这份感情来得如此强烈又真实。”

瞬间,苏可情心里莫名一阵酸涩。

鹿醒却有些慌了:“我……我承认她对我表示过好感,但我已经当面和她说得很清楚,我很爱我妻子。”

他再次转向苏可情:“而且,我没回复,她之后就没再提过,也没再发过类似的信息。”

苏可情心里莫衷一是,却感觉有些难受。

凌墨继续淡定念道:“最后一次,是在两天前,倪妙妙的留言是这么写的:既然你说你也爱我,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你不是那种会被世俗困住的人啊,为什么不能勇敢走出这一步,我对你真的有些失望。我很痛苦,如果做出什么极端选择,希望你不要恨我。”

“不!我从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留言,我说了,只有你刚才提到的那一次!”鹿醒急了。

“是吗?”凌墨淡淡反问一句:“可是,倪妙妙手机对话记录显示,她不仅发送了,你也回复了,而且,四次你都有回复。”

“这……这不可能!”鹿醒声量提高,脸都涨红了。

“你同意我当着你妻子的面,读一读这些回复吗?”

“你读!”鹿醒居然毫不犹豫同意。

“好。你第一次的回复是:我其实也很矛盾,你确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孩,如果说我一点没动心,那就成了谎言。”

苏可情的心被这一字一句狠狠刺痛着。

“简直荒唐!”鹿醒“嗖”地站起:“我绝没有回复过这些内容,绝没有!”

他冲到凌墨面前,一把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却彻底傻了:“这……这怎么可能!一定有人做了手脚!”

凌墨从容不迫,又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这是鹿先生你的手机。我们按日期对查了一下,你对话记录里确实没有这些内容,但通过技术还原,证实你不过是删除了对话,但回复真实存在。”

鹿醒瞪大眼珠:“你……你们一定搞错了,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凌墨回应:“鹿先生如果对我们的调查和鉴定有疑问,可以走法律程序,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点技术我们不会弄错。”

鹿醒僵住几秒,转头望向苏可情:“可情,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相信我,我绝没有回过那些话!”

苏可情的眼眶已经泛红,她望向凌墨:“凌队,我想听听他最后一次的回复。”

“鹿先生,你同意吗?”

鹿醒一脸难以置信,却点了点头。

凌墨念道:“鹿先生最后一次的回复是:宝贝,既然我们都深爱对方,就该好好享受这份美妙爱情,为什么必须生活在一起,那样只会毁了爱情,婚姻一定是爱情的坟墓。”

一句“宝贝”,已狠狠击穿了苏可情,她的眼眶泛起泪水,但还是强忍住,含泪死盯鹿醒:“所以,我们的感情已经被埋葬了,对吗?”

“可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绝不可能做出那样的回复!”鹿醒看似要疯了。

苏可情眼角潸然滴落一颗泪珠,却又倔强冷笑:“我是律师,我信警察!”

“你!”鹿醒仰头狠扯头发,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行阻止自己彻底失控。

“好,我不怪你。”他的眼眶也有些泛红,转头望向凌墨。

“凌队,我不是质疑你们的调查,但关于这些对话,一定有问题,希望你们能继续查清楚,我自己也一定要弄清,到底是谁在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