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诶,西跨院咋没动静?往年她们家不也跟你们差不多时候等着村里送粮嘛,住得又不远,一直是一块的。”

秦淮茹咬着下唇,轻轻哼了一声:“刘慧珍为了收养那孩子,把户口迁进四九城了。

我听说现在乡下管地管得严,你一上城市户口,地立马就收回去。

地都没了,哪来的收成?”

西跨院的土炕上,沈援朝刚睁开眼。

沈幼楚和沈幼甜一人捧着他一只小脚丫,正笨手笨脚地给他套袜子和鞋。

沈幼楚歪着脑袋问:“妈,今天爷爷家和姥爷家,有人来不?”

刘慧珍正把衣服塞进盆里,头也没抬:“应该不会来。

咱家现在都是城里户口了,老家的地早就没了。

粮食就够两家老人自己吃的,往后啊,咱得自个儿挣钱买粮。”

沈幼楚眨巴着大眼睛,憨憨地笑了:“那我一会儿跟妹妹接着抓老鼠、逮麻雀去。

我听傻哥哥说,他烤的麻雀可香了。”

刘慧珍叮嘱了一句:“行,但得小心点。”

刘慧珍端着盆,沈幼楚和沈幼甜穿着一身补丁叠补丁的衣裳,一左一右牵着沈援朝——他倒是一身崭新的白衬衫、工装裤,干干净净地从西跨院走出来。

何雨水正跟东跨院的秦岭凑在一块玩,一看见沈援朝,立马兴奋地跑过来:“小援朝,快来让雨水姐姐抱抱!哎哟喂,你又长个儿了,沉了不少啊!”

傻柱瞅了瞅沈援朝,又瞅了瞅棒梗,啧啧两声:“嘿,好家伙,小援朝比棒梗高出半个脑袋了,这以后准是个大个子。”

这话一落,秦淮茹和贾张氏的脸瞬间就黑了。

贾张氏嘴硬:“我大孙子那是贵人那什么……”

阎埠贵在旁边接话:“贵人语迟。”

“对,贵人语迟!以后的好福气还在后头呢!”

拿一个捡来的孩子跟她大孙子比?这傻柱果真是个没脑子的。

东跨院的小秦岭和前院的阎解娣,看见白白净净的沈援朝,蹬蹬蹬就跑了过来。

小秦岭一把抓住沈援朝,“吧唧”

一口亲在他脸上,糊了他一脸口水。

阎解娣也不甘示弱,踮起脚,“吧唧”

又是一口。

“小援朝,跟我们一起玩!”

沈援朝无奈地看着这两个才一岁多点的小丫头,跟她们有啥好玩的?

棒梗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凑过来,黑乎乎的小手直接往沈援朝的白衬衫上抓。

沈援朝有洁癖,他飞快地往前迈了两步,轻松躲开了。

棒梗追不上,急得直冲贾张氏咿咿呀呀地叫:“呜呜呜……玩!”

秦淮茹看着沈援朝走路说话都比棒梗死利索,心里头说不出的酸。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慧珍啊,你们家今年没人送粮,这日子可咋过?”

刘慧珍淡淡回了句:“实在不行,我就多打几份零工,总饿不着三个孩子。”

秦淮茹啧了一声:“我说你就是糊涂。

为了个没人要的娃,把农村户口丢了。

你现在虽说在救济站干活,可那是个临时工,万一工作砸了,你家往后怎么办?你看看三大爷、二大爷家,虽然都是城里户口,可人家有挣钱的。

你家呢?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她话说得像是在替刘慧珍操心,可字字句句都透着幸灾乐祸。

二大妈这话里夹着刺:“慧珍呐,不是我说话难听,你这回是真办了件糊涂事。

等着瞧吧,秦淮茹他们家那一年的粮食,少说也得一百斤,要是靠买,那得掏出多少钱?”

“可不是嘛,咱们院里这些年轻人里头,论过日子精打细算,还得是淮茹。”

“说的是,淮茹人长得俊,又贤惠,样样都拿得出手。”

秦淮茹听着这些夸奖,心里头舒坦,眼角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打量着沈援朝。

一个无爹无妈的小东西,摊上刘慧珍这么个家,往后也就是给棒梗提鞋的料。

就算刘慧珍得了典型又怎样?

又不能当粮票使。

沈援朝瞥见她那眼神,心里也在盘算:“笑吧,尽管笑。

等定量下来,有你们哭的时候。”

统购统销政策落地前,四九城刚做过一次人口摸底。

全市拢共二百零三万零九百八十六口人,刨去种地的,城里有一百六十七万六千零八十四人,其中生活没着落的,有十七万三千九百三十八人。

政策一铺开,秦淮茹、贾张氏,还有她那几个孩子,既落不上农村户口,也够不着城市供应,全被划成了生活无着落的那一拨。

农村那边挣不了工分,城里这边又吃不上供应粮,到时候谁哭谁笑,还两说呢。

“哎,你们听说了没?红星公社那边,管粮食统购的同志发了话,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粮食,一粒都不准留,全得交上去!”

“今年那些进了城的农村人,怕是没机会回乡收自个儿地里的粮食了。”

秦淮茹话音还没落,刘海中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秦淮茹和贾张氏脸色刷地变了,贾张氏当场扯着嗓子喊:“谁要动我家粮食和地?那是分给我们的!今年九月,我家交了七万九千多,地契都办下来了!”

七万九千多块钱,那是贾家所有地皮的总价。

村里头挣得少,贾张氏也掏了一部分,秦淮茹娘家的地契,贾东旭同样出了钱。

可刘慧珍这边不一样。

沈家和刘家都心疼她在城里日子难,咬着牙自个儿把那份钱给垫上了。

阎埠贵问:“老刘,你这话的意思是,统购统销要动真格的了?”

刘海中点头:“没错,今年开始,粮食统购统销进入硬碰硬的阶段。

不讲什么思想教育了,等到十月十六号,直接按任务硬收,不交也得交。”

“村里现在是白天开会,晚上开会,有时候一天三顿都在开会。

卖余粮不再是自愿上报,改成自报公议,要不就是大伙儿评议。”

“农村乱成一锅粥,人心惶惶的,农民都想方设法把粮食藏起来。

有藏地窖的,有藏茅坑的,还有的藏房梁上。”

“我听说东庄村有个人,藏粮食被人发现了,怕被拉出去批斗,一狠心跳了井。”

“还说,以后的计划经济,粮食统购统销,农村那边要严查。

光有户口不行,人得老老实实待在村里。

还要搞什么——”

“农村初级合作社!以后农民挣工分,拿工分换粮食,干得多换得多。

要是没工分,那就一粒粮也分不到。”

“这……”

贾东旭一听,急得额头冒汗。

他家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是农村户口,要是真这么搞,贾家地里的粮食可就全没了。

“那要是人进了城,户口还在农村的咋办?二大爷,你听说过这事没?”

刘海中摆摆手:“街道办也说了,别慌。

国家搞统购统销,把农村的余粮收上来,为啥?为的是把粮食攥在国家手里,当成战略物资,统一调配。”

“至于怎么分,估摸着是看户口,看你在哪干活。”

王主任说了,搞生产的人就该多分点,干活得吃饱才行。

“光讲工人,四九城有户口的咋整?那农村户口的人呢?”

刘海中接话:“这倒没细说。

东旭,要不让你师父跑趟街道办问问?以前这种会,都是他去听的。”

“这不,自打孙秀菊结婚,他就把自己关屋里,上班下班两点一线,院里的事儿也不管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

阎埠贵也开口:“东旭,这话我得提你一句。

别人不去看老易,说得过去。

你要不去,那就不对了——那可是你师父。”

贾东旭脸上挂不住。

他倒想去看,可一过去,脑子里就翻出他爸说的那个秘密,心里直打鼓,压都压不住。

要是被易中海看出什么,贾东旭觉得,他们贾家就彻底完了。

可眼下,一家子的口粮比什么都重要。

贾东旭咬咬牙,快步往易中海屋里去。

这时候,四合院里气氛有点诡异。

刘慧珍原本愁得不行,这会儿反而踏实了。

她算过了,家里她和三个孩子都是四九城户口,有了定量供应,就算没工作,也饿不死人。

秦淮茹脸色发白,心里七上八下。

要是农村户口真不给粮,光贾东旭一个人有定量,那这一大家子往后怎么活?

这年头,孩子户口随妈。

贾家这边,棒梗、秦淮茹、贾张氏,全是农村户口。

偏偏贾张氏饭量惊人——别人瘦得跟竹竿似的,她却胖得圆滚滚,可见多能吃。

要是真按刘海中说的来,定量供应,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棒梗倒是什么都不懂,屁颠屁颠跟在小援朝后面,咿咿呀呀地追着玩。

贾东旭推门进了易中海家。

“师父。”

屋里黑乎乎的,好一阵子没收拾,空气里泛着一股霉味。

贾东旭劝道:“师父,您看开点。

一大妈改嫁,也不一定是坏事。

我这两天打听了,那个王大厨对他娘挺孝顺的。

一大妈整天伺候婆婆,累得够呛。

您这边倒清闲,往后她日子未必比您好过。”

易中海叹了口气:“东旭,我没事。

就是想静静。”

“自打沈援朝搬进咱们院,这院里就没消停过。”

“我也小瞧了那小子和那个刘慧珍,才落到这一步。

不过现在想通了。

你一大妈嫁就嫁吧,正好我也能再娶一个能生的,谁也说不了什么。”

易中海心里盘算,凭他轧钢厂七级钳工的本事,去乡下找个黄花大闺女,应该不成问题。

就照着秦淮茹那样的找——模样好,好生养。

往后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孙秀菊后悔去。

其实易中海对秦淮茹一直有点意思,要不然原著里他也不会半夜三更去送面粉。

贾张氏骂得没错,人心要是歪了,啥事都干得出来。

寡妇门前是非多嘛。

按易中海那爱惜名声的性子,白天送面粉,让全院都知道他做好事,才更对路。

真要不想留名,让一大妈去送也一样。

偏偏他非得半夜自己去。

这哪是帮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当然,要说易中海现在就想跟秦淮茹怎么着,那也不至于。

有些念头只能烂在肚子里,半点不能露出来。

要是让人看出他惦记徒弟媳妇,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所以,一大妈先改嫁,易中海有机会重新来过——他心里还挺高兴的。

贾东旭彻底傻了。

贾东旭本来是想劝住易中海,别再打那些不该有的主意。

哪知道聊着聊着,易中海反倒冒出了再找个女人的心思。

他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易中海真成了家,地里忙活半天,地头没长苗,那当年他爹干的事不就全露馅了?

贾东旭越想越虚,赶紧把话头往别处拽:“师父,眼下最要紧的是定量的事儿。

二大爷去街道开了个会,说是农村那边马上要成立合作社,往后都挣工分分粮了。

淮茹跟我妈可都是农村户口,村子里的粮食没她们的份儿了。”

“不光这个,城里粮食也要定量供应,是按四九城的户口本来的。

淮茹和我妈都没户口,这可咋整?”

易中海愣住了,没想到动静闹这么大。

“街道办那边真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