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请问——反特小英雄沈援朝是住这个院吗?”

易中海和阎埠贵同时回头。

就看见一个半大小子,肩上扛着一根五尺来长的糖葫芦,棉袄上套着军大衣,手里还拎着厂甸庙会的零嘴。

他骑着一辆崭新的墨绿色26型凤头车,大链套、加快轴,车头摩电灯亮得反光,斜梁上别着个小打气筒。

这车,在当时的四九城里头,属于稀罕货中的稀罕货。

搞自行车的人嘴里常挂着一句话:一汉二手三凤头。

汉是汉堡牌,手是手摇车,凤头就是这种进口货。

市面上能找到的凤头车,九成都是八成新左右。

眼前这辆,锃光瓦亮,跟刚从车行推出来似的。

阎埠贵眼睛一下子直了。

“对对对,反特英雄就住这院!西跨院,我带你们过去!”

“谢了。”

林老虎随手把手里吃剩的半包豆面糕扔过去:“这些我吃不了了,拿回去给孩子尝尝。”

“哎呦喂,这怎么好意思——”

阎埠贵嘴上客气,手已经接了过来,“来,我帮您抬一手!”

林老虎带着身后一群穿军大衣、蹬小皮鞋的半大孩子,呼啦啦涌进了四合院。

刚到中院,一群人全看见了正坐在小竹车里,手指头拨弄着一个粉色不倒翁玩的沈援朝。

院里的大人们全愣住了。

“这帮孩子……穿得可真讲究,看样子是大院出来的吧?”

“瞅这架势是来找沈援朝的?他啥时候认识这么大院的人?”

“你们说小援朝的身世到现在还没查明白,会不会……他也是大院里头的人家丢的?”

“不能够吧,大院里头谁舍得把孩子往外扔?”

胡同里的孩子们也围了过来。

李奎勇、周长利、秦岭,连棒梗都挤在人堆里,伸着脖子看热闹。

周长利瞥了眼那帮大院子弟身上的行头,嘴里啐了一句:“穿成这样,嘚瑟给谁看呢?”

李奎勇倒没啥想法,就是傻乎乎地盯着那些人瞧,眼里带着点好奇。

钟跃民冲他比了个手势,李奎勇居然咧嘴笑了。

“小援朝,来,吃糖!”

沈幼楚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块米老鼠奶糖,剥开塞进沈援朝嘴里。

小家伙躺在那辆小竹车里,两条腿翘得老高,晃来晃去的,别提多舒坦了。

赵蒙生看了两眼,忍不住嘀咕:“这小子,比咱们还像大院子弟。”

林老虎眉头一皱:“他太小了,我亲自去说不太合适。

你去给他下个战书。

告诉他,要是爷们儿,就把这活儿接咯。”

赵蒙生走到小竹车旁边,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沈援朝!”

沈援朝回过神,瞅着眼前这个六岁的小男孩,奶声奶气地问:“啥事儿?”

赵蒙生琢磨了一下,先把手里那串老长的糖葫芦递过去:“这是我们大院子弟送的,代表我爹他们那辈人,给你送点年货。”

沈援朝盯着那串糖葫芦,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正宗的四九城老味儿吗?他还没尝过呢。

“还有别的事儿没?”

赵蒙生掏出那封挑战书:“我们大院子弟正式跟你下个战书。

现在四九城出了两个敌特,比之前那个张德明还难缠。

你要是能拿下他们,往后我就认你当老大。

要是我们抢了先,那你以后见了我们,也得喊一声老大,还得乖乖听我们的。

你要是不接,那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援朝眨了两下眼,心里啧了一声——行啊,这都直接找上门挑战了。

不愧是那帮大院子弟,骨子里那股优越感,咋都藏不住,见不得别人比他们强一丁点。

“不干。”

没好处的事儿,他闲得慌?再说上回能抓到张德明,那是赶巧了。

真指望他一个奶娃娃飞檐走壁去打敌特?他现在虽然开始练无为功了,可也就是刚摸到门道,才勉强入了初层,天天守着窍门修心养性罢了。

天生神力到现在也才六斤半左右,揍个棒梗还行,揍敌特?那是去送死吧。

总不能穿越过来碰上的敌特,全是软柿子?

林老虎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不接招。

赵蒙生回头看他。

林老虎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赵蒙生又转回来,冲沈援朝说:“我们老大讲了,就你这怂样,还敢在四九城充大头?你到底算不算四九城的爷们?要是不算,今儿个你吭一声,往后这条路上没你这号人。”

沈援朝笑了:“激将法啊?没意思。”

林老虎瞳孔一缩,心里头第一次觉得这小子不简单——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看穿激将法。

他又低声跟赵蒙生交代了几句。

赵蒙生凑近了点,语气软了些:“小援朝,我们老大是真想跟你比一把。

要不你就答应吧,有啥条件你尽管说,回去我一定帮你办到。”

沈援朝挑了挑眉:“这话是他让你说的?”

他看出来,林老虎心里头不服气。

“是我赵蒙生自个儿说的。”

赵蒙生拍了拍胸口,“今儿个大年三十,咱们得赶紧把这挑战书送回去。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算是全了你的面子。”

沈援朝心里感叹,这帮大院子弟,年纪不大,倒是挺会来事儿。

“那我想上幼儿园,家里拿不出钱。”

既然有人送上门的机会,正好帮他完成成长任务,他也就不客气了。

赵蒙生一口答应:“小事儿。

今年我压岁钱给你留着。”

小竹车里,沈援朝站了起来,小手一抬。

何雨水赶紧跑过去把人抱出来:“你别靠他们太近,瞧着像是来找麻烦的!”

沈援朝笑了笑:“雨水姐,没事儿。”

他走到林老虎跟前,仰起脸:“说吧,怎么个比法。”

林老虎把挑战书递过来。

赵蒙生插了句嘴:“你认得字不?要不我念给你听?”

沈援朝没接他的话:“不用,我妈认字。

这东西我接了。

多谢你们送的年货。”

林老虎点了下头,手一挥,身后那些大院子弟就把手里的东西全放进小竹车里了。

等那帮人走远了,四合院里的人才敢出声。

杨瑞华压着嗓子:“小祖宗,你怎么敢接那玩意儿?那些人可不是普通孩子,爹妈都是领导!你这一得罪,以后可咋整?”

贾张氏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援朝手里的年货,嘴里嘀嘀咕咕:“最好让那些人把他弄走,西跨院那些好东西哪轮得到他?那都是我大孙子棒梗的!”

秦淮茹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今年她和贾东旭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又从易中海那边抠了点钱出来,给棒梗买了件挺气派的中山装。

等大年初一一穿上,肯定把沈援朝比下去。

现在沈援朝又把那些大院子弟给得罪了,秦淮茹琢磨着,刘慧珍家怕是要倒大霉了。

那些孩子回家一告状,别说刘慧珍工作保不住,连沈援朝将来都得跟着遭殃。

到时候,这院子里最出息的还得是她儿子棒梗。

让棒梗压过沈援朝,就从大年初一开始。

易中海站在边上,眼里头带着看好戏的光。

自打傻柱砸了他家锅,何大清那些破事被翻出来以后,院子里的人没少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说来说去,都是他当初不肯听孙秀菊的话收养沈援朝,才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没收养沈援朝,易中海心里头一直觉得亏大了。

可他不认。

这段时间他养伤,老老实实做好事,敬老人疼小孩,帮街坊邻居干活,还跑去街道义务劳动,给烈属写了好几副对联。

虽说没让他立马翻过身来,但至少在这院子里,还能说上几句话,街道办的公审大会也没把他怎么着。

接下来就等胳膊上的伤好了,回轧钢厂去。

一来把名声重新挣回来,当个改过自新的典型,二来好好练技术,争取升八级钳工。

到时候,沈援朝得罪了大院子弟,刘慧珍也跟着倒霉。

那时候,别人只会说沈援朝没福气当他易中海的儿子,不会再说他易中海当初不收养人,才落得这个下场。

阎埠贵压低声音,笑得美滋滋:“你瞅瞅,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沈援朝得罪了那些人,刘慧珍家的工作怕是要出事,名声也得完蛋。

咱家再等等,西跨院说不定真能弄到手。”

杨瑞华心里也乐:“那还让阎解娣跟沈援朝玩不?”

二大妈也跟着笑:“咱还跟刘慧珍家走动吗?”

正文

“走动走动,以后咱们交情深了,他还能不给面子?那房子肯定先紧着咱。”

贾张氏眼睛滴溜溜转,“可别以为就咱一家盯着那西跨院,老阎家、易中海,哪个不是眼巴巴瞅着呢!”

易中海压根不缺住处,可他要是帮贾家把那院子弄到手,贾东旭和棒梗将来还不得给他养老送终?

文丽端着盆站在旁边,看这阵势,心里直替小竹车里那孩子捏把汗。

“大姐,刚才那帮人,来头挺大?”

文秀压低嗓门:“上回我去开会碰见过一个,是某位司龄员的儿子。

剩下那几个都围着他转,喊他小老虎。

四九城里能叫这号的,你想想,能是普通人家?”

“小老虎?不就是个乳名嘛,有啥稀奇的!”

文丽不以为然。

文秀凑近了些:“虎这个字,彪字去掉三撇,你品品。”

“他的儿子……”

文丽倒吸口凉气。

那位可是开国功臣,半个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

“别往外说。

这慧珍也是命苦,日子刚好过点,就得罪了这号人。

工作要是丢了,往后怎么活?普通人家,街道办王主任出面还能摆平,人家爱人好歹是市公安局的。

可这一位……除非老人家亲自来。”

易中海耳朵尖,把这番话听得真真切切。

他眼睛一亮——就说嘛,沈援朝一个捡来的野孩子,能有多大本事?刘慧珍家日子过得红火,准是走了歪路。

现在大院子弟找上门,沈援朝就算三头六臂,也翻不出浪来。

阎埠贵凑过来:“慧珍,之前说好我给你写对联。

这不快过年了嘛,我特意挑了一副好词。

走,咱这就贴上?”

“那麻烦三大爷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是咱胡同的榜样,又收养了咱们的反特小英雄,街坊邻居照顾你是应该的。”

阎埠贵笑得满脸褶子,“这对联我说了,不收润笔费。

就是有个小事——回头你去街道办,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就说我给你写过对联。

我家老大快到工作年龄了,我想提前给他相看个对象,到时候直接领证。”

刘慧珍爽快答应:“那敢情好,三大爷放心,我一定跟街道办好好说说。”

沈援朝看他妈那实心眼儿的样,脑门直冒黑线。

三大爷可真会钻空子。

之前易中海也是一本正经托付相亲的事,结果闹出多大动静?选妃的事儿都出来了。

要不是易中海在家养伤,轧钢厂和街道办早翻旧账了。

阎埠贵让刘慧珍说好话,背地里指不定打什么算盘。

蜂窝煤遇上实心眼子,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