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疯狂

赵珩之怕她在后宫众矢之的,刻意不去宠幸她,可他也没宠幸过别人。

她死的前一个月,边关传来急报,赵珩之御驾亲征。

他说,等他回来,两人就能好好在一起了,也可以给她该有的名分了。

可惜,她最终也没能等到他。

要是他知道她有了他们的孩子,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一听说是找姜橞的,几个人各怀鬼胎。

温庆翰问:“不知大人找苏橞,是有什么事?”

早在之前,族中便有人传出消息,说陛下会微服私访,没想到会来这青州县。

若是他能有机会说上几句话,也许他这个温氏旁支的地位,会上升好几个等级。

随风睨了他一眼,“自然是有事,没事我能找她吗?”

话落,苏柔母女暗自得意。

苏柔幸灾乐祸道,矫揉造作地捏着嗓音道:“大人,是苏橞得罪了您什么地方呀?我跟你说,这个女人水性杨花自甘下贱,竟然婚前偷人,有什么事你可千万不要放过她呀。”

随风嫌恶地瞥了她一眼,不耐道:“这没有你插嘴的份儿,自己张嘴五十,以儆效尤。”

“啊?”苏柔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下一秒就有人上来,木板狠狠打在了她嘴上。

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想开口,结果还没开口下一个板子就上来了,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没一会儿便满嘴鲜血。

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心里发慌,唯有柳氏满脸心疼。

她不敢得罪随风,便把姜橞当成罪魁祸首,恶狠狠刮了一眼。

就这样,姜橞被人带走了。

苏府门前停着一辆偌大奢华的马车,周围约莫十几个劲装打扮的侍卫,个个脸色淡漠,气场有意压得极低。

光是看这阵仗,就知道里面之人定然非富即贵,必须是有权那种。

姜橞心有所感般,目光落在车帘上。

随风在一旁提醒她道:“我家主子不喜欢等人,姑娘是自己上去还是我帮你呀。”

姜橞黛眉微皱,垂眸慢悠悠地爬了上去。

只是这马车太高,又没有人给她梯子,姜橞爬得有些吃力。

前方御马的干练女子见状,皱着眉警告似地看向随风。

随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才打算去扶她一把。

谁知就在姜橞再一次往上攀爬时,马车里头的人却走了出来。

男人身形高大,一身暗紫绫袍织着浅淡云纹,墨玉玉带束腰,气质尊贵孤傲。

眼前忽然投下的阴影让姜橞不得不抬头。

阳光刺眼,姜橞双眼微眯,只能勉强看清男人的轮廓,却也知道,对方容貌是万般出色的。

那人伸出手,姜橞便顺着他的意思将手搭了上去,下一秒身子便被人猛地拉入怀中。

姜橞神情恍惚了一下,鼻尖传来熟悉的白檀香。

她仰头,这回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龙章凤姿,俊美无双。

男人眸色暗沉,薄唇殷红,白皙的皮肤比女人还要盛上三分。

看清姜橞的脸时,赵珩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她的手腕。

“可以放开我吗?”姜橞不自在地出声,嗓音又软又甜,没什么杀伤力。

周围的人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里。

随风和那御马的女人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赵珩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才松了手,转身进了马车内。

姜橞想了想,还是跟着进去了。

马车内空间很大,地上铺着铺着柔软的绒毯,简约精致的案几上摆放着一套秘色青瓷茶盏,釉色如冰似玉。

“过来。”

赵珩之眼神如炬,偏他生了副生人勿近的薄情冷脸。

姜橞静静看着他,无动于衷。

赵珩之看着她那张脸,心仿佛要跳出胸膛,藏在袖中的手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赵珩之刻意压低声音,生怕一眨眼,人就被吓跑了。

姜橞不忍再看他的眼睛,只觉得心中酸涩无比。

她道:“苏橞,我叫苏橞。”

是苏橞,不是姜橞。

“苏橞。”

这两个字被他反复咀嚼。

他就坐在姜橞对面,冷冷清清,看起来十分落寞。

姜橞看他,只觉得他现在变得陌生。

以前的他虽说不上温和,可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浑身上下透着阴狠与残暴。

“三年了,我跟她已经分开了三年,我一直都找不到她。”他突然说道。

姜橞不解,原来已经过去三年了吗?

那她这三年的灵魂究竟飘荡在何处呢?她一点记忆也没有。

让姜橞更费解的是,赵珩之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三年前他御驾亲征,就连她死后,都没来得及见他一面。

三年后的今天,他收回历代皇帝给予四大家族的权力了吗?

姜橞还是忍不住问他:“和你分开的人,是你的爱人吗?”

赵珩之方才见到她时,有些失控,应该是把她当做了曾经的自己。

“是啊,是我的爱人,更是我的妻子。”赵珩之道。

“为什么会分开?”姜橞淡淡地问。

赵珩之不说话了。

姜橞便道:“是死了吗?”

话落,赵珩之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沉声道:“放肆!”

他的气场不怒自威,这一声震得她腿脚发软。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背后,赵珩之竟这般吓人。

“谁准你乱说的?”说完,赵珩之走了过来。

他站在姜橞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笼罩,她就像是他始终的雀儿,插翅也难飞。

姜橞被这股威压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小声道:“抱歉,是我会错了意。”

头顶之人呼吸一滞,用手挑起她白瓷般精致的下巴,逼迫她仰头直视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他问。

“因为我长得像您那位故去的妻子。”姜橞回答得很笃定。

“不错,你很聪明。”赵珩之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又是何苦呢?人死不能复生。”姜橞叹气。

“你怎么知道呢?说不定她舍不得我,又回到我身边了呢?”赵珩之定定地看着姜橞。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难道你就是她?”

姜橞微微一怔,陡然抬眸,猝然撞进那双寒凉深邃的眼中。

赵珩之眼眶微红,薄唇紧抿。

姜橞忍不住后退几步,却被人强势捞了回去。

赵珩之将她死死摁在怀里,声音颤抖:“橞橞,是你对不对?”

姜橞挣扎着,反驳道:“我不是,你放开我!”

“对不起,对不起。”

“橞橞。”赵珩之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悲伤的情绪宣泄而出,让姜橞挣脱的手瞬间没了力气。

她听见赵珩之说:“我想你。”

我想你,想了一千多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