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不正经汽修店的老板

白玉兰一夜之间开遍浦师大,陶潆却没心情欣赏。

车刚开到校门口,仪表盘上的胎压报警灯突然亮了起来。

方向盘有瞬间的发飘,她不敢去很远的4S店,目光放到了学校对面的汽修店。

只是汽修店的老板秦征,是陶潆不太愿意接触的人。

三个月前,学校对面的大旺铺突然装修,上下五百平的汽修店轰轰烈烈地开业。

同事闲来调侃:“这老板脑子有问题吧?大学对面开汽修店,客户结构不对,业务不匹配,赚什么钱?”

结果开业第一天,门口挤满了迈巴赫、法拉利和保时捷等一应豪车。

此后这里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云集,这群人凑在一起招狗逗猫,不干正事。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陶潆对秦征自然没什么好感。

她之所以知道秦征,也是拜他那张英俊的脸所赐。

走在学校,哪哪都逃不过女学生对他的讨论,甚至一些女同事也热衷于此。

说他风流散漫,店里粉蝶流连。

听得多了,陶潆不免厌烦,行事轻浮,才会招惹流言蜚语。

对面的汽修店在她眼中,也就不是个正经地了。

警报灯不断地闪烁,陶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就近维修。

胎压掉得虽然快,但到秦征的店里绰绰有余。

陶潆打开双闪,慢吞吞将车开到了对面。

白天纨绔们不过来,他们只在晚上出动,整得汽修店跟个夜店似的。

维修区就在大门口右侧,刚进去两步,一身深灰色工服的秦征,单手撑着地面,快速从车底钻了出来。

他的肩背绷出一道利落的线条,脖颈和小臂擦了一道油渍,在青筋鼓动的皮肤上显得野性十足。

秦征的个子很高,起身一站,周边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粗粝劲儿。

余光瞥到人,他扭过脸,看到了一张素白冷韵的脸。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动不动,劲劲儿地盯着她瞧。

陶潆眉峰轻聚,四处看了眼,维修区竟然只有秦征一个人!

日上三竿,这么大的店除了前台,连个员工的鬼影子都看不见。

这样散漫随性,只怕修车的本事也没几分。

陶潆不由心生抵触,清冷漂亮的脸蛋绷紧了几分,她后撤半步,不修了,大不了叫拖车。

结果,秦征在后头叫住了她:“跑什么,车坏了?”

陶潆脚步顿住,人家都问了,她只能秉持着礼貌,不高不扬地开口:

“胎压报警,可能扎了钉子。”

秦征下巴一抬:“去看看。”

反正看看而已,也掉不下一块皮。

若是秦征能修好,那再好不过。

她还有约……思忖片刻,陶潆指了指门口:“在外面。”

门口一辆白色奥迪规规矩矩停在车位上。

秦征绕着车子转了一圈,最终在右前轮蹲了下去。

陶潆倏地皱眉,他怎么知道这是自己的车?

“胎明显瘪了,”秦征从工服口袋摸出手电,“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出校门胎压灯就亮了。”陶潆说。

“也不一定在学校扎的钉子。”秦征一边排查一边给她解释,“小钉子扎进去撒气比较慢,你也察觉不到,胎压灯亮了你才会知道。”

“嗯。”陶潆应了声,还算专业。

她不着痕迹地捂住胃部,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空着肚子上了两节课。

“找到了。”秦征用手电晃了下,示意陶潆来看,“在正面胎冠上,位置还好,但钉子大,才导致你胎压掉得快。”

陶潆弯腰看了会儿,起身时有一瞬间的眩晕。

她难受地捂住发闷的胸口,蹙眉婉转的模样清艳动人。

“多久能修好?”陶潆面带急切,语气催促。

秦征:“我亲自给你修,很快。”

陶潆抿了下唇,视线发虚,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直觉不好,伸手去抓车把手,结果眼前虚影更重,她抓了个空。

身体直直往前不受控制,陶潆闷哼一声,脚踝传来尖锐的刺痛。

下一秒,她跌坐在地,撞到了秦征身上。

秦征下意识反手将人护住。

“糖……”

原来是低血糖了,秦征转过身体,一手抄入她腿弯将人抱了起来,往里喊:

“小方,弄点糖水过来。”

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客人怎么了?”

“低血糖。”秦征将陶潆抱到招待区的沙发上,“赶紧的。”

“来了来了。”

糖水这东西很简单,招待区的圆几上就有咖啡方糖,用三颗在温水里化开就行。

秦征搂着人,小方一边揣测他俩的关系,一边将糖水慢慢喂给了陶潆。

几分钟后,陶潆蹙了下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见自己在秦征怀里,登时就要起身。

秦征按住她:“鲤鱼打挺都没你有劲,你低血糖了,缓一下再起。”

“……谢谢。”陶潆的嗓音干涩又虚弱。

她心里有些尴尬,不待见人家,结果人家救了她。

圆几上一堆吃的,秦征拿了饼干和香蕉过去:“吃点吧。”

“谢谢。”

陶潆撑着沙发想要和他拉开距离,近在咫尺,秦征的存在感太强烈了。

岂料右脚刚一沾地,一股尖锐刺骨的疼从脚踝炸开。

她“嘶”了声,一屁股又跌坐了回去,再低头一瞧,脚踝肿得跟馒头一样高了。

刚才低血糖顾不得脚,这会儿回魂,疼痛尤为清晰。

秦征起身去给她自制了一个冰袋递了过去:“腿抬起来。”

陶潆下意识捂住了裙摆。

秦征发出短促的嗤笑,眸底玩味,将抱枕拿了过去:“搭一下,脚抬高。”

“……”陶潆尴尬地接了过去。

她把人想坏了。

秦征准备的是密封袋,接触面积大一点,直接放到脚踝处就行。

陶潆又道了声谢,趁着冰敷的工夫,把饼干和香蕉一口一口填了五脏庙。

进了钉子,修理起来很快,统共三十四分钟的事。

动平衡,充气复检后,秦征进店,将车钥匙扔给了陶潆,正好,她的脚也敷好了。

陶潆要付钱,秦征调出一个二维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加这个付吧,昨天店里有小孩,付款码被撕坏了。”

陶潆扫了二维码,问:“多少钱?”

“100。”秦征说,“含拆装、修补和动平衡,顺道送了你一次洗车服务。”

陶潆付了钱才反应过来并不一定要加好友,看着“AAA征途汽修店”的昵称,她不经意地问:“这是你的号?”

秦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说:“店里的。”

陶潆点了点头,他刚才从柜台拿的另一部手机,应该就是店里的。

付了钱,陶潆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征个高,瞥到了她的来电备注:相亲9号男嘉宾。

陶潆接了电话,对方问她到哪儿了。

“抱歉,我脚受伤了,我们改日再约吧。”陶潆神色淡淡,语气清冷。

对方是医生,坚持要来给她看看。

陶潆说:“已经冰敷过了,我车坏了,现在在学校对面的汽修店,赵医生,下次再约吧。”

“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我也去洗个车吧,你在那儿等我。”

陶潆懵了一瞬,他什么意思?要在秦征的汽修店里相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