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秦老板服务过了度

外面的雨还在下,秦征伸出一条胳膊给陶潆,让她自己扶着点。

陶潆没搭上去,反倒是请小方扶了她一把。

倒不是她矫情,而是秦征太高,块头也大,往她跟前一杵,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悬殊的体型差扑面而来,让陶潆生出几分压迫感。

上了副驾,陶潆才松了口气。

秦征也上了车,他系上安全带,问陶潆:“陶老师,你家在哪儿?”

“锦华园。”陶潆说。

“锦华园?”秦征有些惊讶,“离你学校挺远的。”

陶潆说:“环境好一点。”

秦征启动车辆,将车开上大路,不经意地问:“多少钱一个月?我最近也在找房子。”

陶潆诧异地扭过脸,他还需要找房子?

他能和那些富N代玩到一起,本身条件也不会差吧?

可他却开了个汽修店,富N代玩车也是俱乐部,绝不会是汽修店。

但话说回来,她的车也确确实实是秦征修好的,他检查车辆的时候也很熟练专业。

陶潆一向不爱管闲事,即便有疑惑,但跟她没关系,那点好奇心也就没有了。

于是,她平淡地回了句:“2000。”

秦征说:“我记得锦华园是个老旧的小区,治安不太好。”

陶潆回:“还行吧。”

秦征说得没错,锦华园确实老旧,门口的保安都是清一色,整天打瞌睡的老大爷。

但她几个月前因为相亲的事和她妈妈吵了一架,赌气搬了出来。

父亲早逝,她和姐姐是妈妈一个人辛苦带大的。

姐姐嫁了个有钱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妈妈就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整日让她姐姐给她介绍那些有钱的富家少爷。

她们的宗旨是:什么都不重要,有钱最重要。

但陶潆不喜欢,更何况她爸爸的去世,就是因为一群富二代飙车导致的。

那场车祸,就像眼前这场连绵的雨,在她心里下了整整13年,至今都没停止,阴暗又潮湿。

开到锦华园的时候,雨停了。

秦征下车,将车钥匙给陶潆:“陶小姐,你住几楼?”

“我就住一楼。”陶潆说,“谢谢你,秦老板,我给你打个车。”

“不用,”秦征阻拦,“你进去吧。”

陶潆让秦征停车的位置在小区的中间,横贯东西的一条绿化带,中间隔出不少车位。

隔着路,有八户人家,一共六个楼层,一楼是院落。

陶潆迟迟没动,因为她根本不住一楼。

可话说出口,秦征却要送佛送到西,她不免尴尬。

秦征突然轻笑一声:“你一个独居女性,有警惕心是好事,可会不会警惕过了头?”

“我毕竟和秦老板不熟。”陶潆皮笑肉不笑,“你说我警惕过了头,那秦老板会不会服务过了度?”

“你不是付了钱?”秦征挑眉。

言下之意,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可你还没收。”陶潆寸步不让。

再坚持,就有得寸进尺,非奸即盗的嫌疑,秦征后退一步,说:“那你上楼慢一点。”

“谢谢。”陶潆转了身,用从车内拿出的长柄伞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挪出了秦征的视线范围。

回到家后,陶潆来到窗前,楼下已空无一人。

她松了口气,转头没有形象地躺倒在沙发上,用脚勾了个抱枕,塞到自己受伤的脚下。

还没歇一会儿,手机不要命地响起来。

陶潆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她妈妈李美娟女士,当即开了免提——

“我听你三姨说你今天相亲又没成?”

陶潆冷冷清清应了声:“嗯。”

“我就说你自己能找到什么好人?”李美娟讽刺了句,还带着两分得意,“还是老老实实见你姐给你安排的人。”

“不要。”陶潆面无表情。

“你现在翅膀硬了?”李美娟动了怒,“我和你姐还能害你不成?”

“你们给我介绍的那些人我一个也不喜欢,他们也配不上我。”

“配不上你?”李美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人家配不死你。”

“那等我死了再配吧。”

一向清冷少言的陶潆面对母亲变得格外尖锐。

“你——”李美娟气到心梗,切断了通讯。

陶潆自嘲地笑了声,李美娟自小就偏心,把她姐养得爱慕虚荣,把她养得寡言尖锐。

但14岁之前,有爸爸护着,她是乐天烂漫的。

第二天是周六,陶潆休息了两天。

周一上班的时候,脚还是疼,她索性打车上下班。

她的课在上午后两节,便先去了办公室。

几个同事见状,关心了一番,陶潆笑着说没事。

窗边的一个新同事凑了过来:“诶,我听说你周五的时候车坏了?”

陶潆点了下头:“进钉子了。”

“修了吗?多少钱?”

“100,还包括什么动平衡之类的,送了一次精洗服务。”

搭上了老板一顿下午茶点,人还亲自送了她回家。

另外给的200元,秦征并没有收。

“还好诶,是对面新开的那家吗?”

陶潆“嗯”了声。

“对面服务怎么样?我上周去外面做常规保养,被忽悠了大几百。”有个男同事勾着脖子问了句。

“对对对,现在的汽修店全是套路,报价模模糊糊的,关键手艺也没多好。”

有人跟着吐槽。

“你们还不知道啊?咱们学校后勤今年新定了汽修合作商户。”最里边的副主任乐呵呵说了句。

立刻就有同事问了哪家。

“就是对面的征途汽修店,以后你们凭证去保养维修会打七折,学校给你们都谈了内部价和一些免费服务,这个星期,通知应该会下来。”

办公室最年轻的女老师欢呼了一声:“对面那老板可帅了。”

惹得其他人朗声大笑,连着打趣了好几声。

陶潆也浅浅地扬了下嘴角,她不打算去对面保养车。

周五去修车,本就是无奈之举,她还在人家店里相了个亲。

这种社死的事,陶潆见到秦征就得在心里鞭尸自己一次。

一个礼拜过去,陶潆的脚完全好了。

鉴于上次的低血糖经验,她早早起床给自己弄了早餐,糊弄了一顿。

今天上午连着四节专业课,她特地提前了一点时间。

来到楼下,陶潆开了车门。

自从秦征送她回来后,这车就没动过,调过的座椅也还是之前的样子。

陶潆坐上车,左手摸索着电动调节按键,结果座椅纹丝不动。

她又换了手动调节,依旧没有反应。

“不是……”她无语地蹙了下眉,一番折腾下来,都快迟到了。

陶潆气闷地下了车,一边用手机打车一边往大门口走。

随后,她去微信里找秦征的汽修店,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她把这号删除了。

“……”

报应啊!

这种小问题,4s店的人不会上门,最多安排免费拖车。

太折腾了,思来想去,陶潆觉得还是要找秦征来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