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对,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孙德袖中提前备好的赃石,马永腰间短棍硌着腰腹,三人摆明了要联手栽赃。

陆安生正弯腰低头,一副埋头苦干,唯唯诺诺的杂役模样。

赵平一步跨到他面前。

“陆安生!”

“你偷盗宗门灵石的事败露了!”

“纪事堂命我,先来拿人!”

“识相的乖乖交出赃物,省得老子动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安生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和无辜。

“赵师兄,什么灵石?”

“我一直在这铲粪,根本没碰过什么灵石啊。”

赵平脸色一厉,压根不听他辩解。

“你还敢装蒜!”

转头朝马永狠狠甩头。

“搜!”

“给我从头到脚搜得干干净净,我就不信搜不出赃物!”

马永狞笑着扑上来,一把狠狠揪住陆安生的衣领,粗暴地猛地一拽。

陆安生踉跄着往前倾,外衣瞬间被翻开,袖口被倒扯下来,腰带也被扯得松松垮垮。

马永故意伸手去撕他裤腿上的补丁,嗤啦一声,补丁撕裂。

陆安生被扯得衣衫凌乱,满脸无措,双手下意识护着自己,不敢推搡。

也不敢反抗,只是小声嘟囔。

“别搜了,我真的没拿……”

这般怯懦模样,彻底让三人放下戒心,只当他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孙德蹑手蹑脚绕到他身后,只等贴近身子就把赃石塞进他衣内,坐实他偷盗的罪名。

陆安生像是终于察觉到身后动静,慌乱转头,脸上露出几分急色。

轻轻推了一下,嘴里还带着几分哀求。

“别这样,各位师兄,有话好好说……”

这一推,就像普通人慌乱之下的本能躲闪。

可马永却瞬间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沉猛无比的力量扑面而来。

整个人如同被疯牛撞中,根本站不稳,噔噔噔连退七八步,重心一失,一屁股狠狠坐进粪堆边的稀泥里,狼狈不堪。

马永愣在泥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你敢拒搜?”

赵平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拒搜加盗窃,两罪并罚。

就算动手教训他,也没人能说半句不是!

他怒喝一声,运转练气八境的灵力,直抓陆安生的肩膀,打算直接废了他。

陆安生看着抓来的手,脸上满是慌乱,站一副认命,不敢反抗的样子。

赵平心中冷笑,只当这杂役被吓破了胆,可刚触碰到陆安生肩膀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一股隐晦、沉稳到极致的气息,从眼前这个怯懦的杂役体内一闪而逝。

绝非普通杂役该有的气息!

不对,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他心中狂呼不妙,急欲收手抽身,可已经晚了!

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没有任何凶狠招式,只是轻轻一拽。

“师兄别动手,我真的没偷啊!”

这一拽,力道巧到极致,赵平瞬间重心失控。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整张脸,正正对着那堆积发酵黏稠的半人高粪堆!

噗嗤一声闷响!

赵平整张脸狠狠砸进粪堆,直接将他脑袋死死埋住,只剩两条腿在外面疯狂乱蹬。

闷在粪里的声音嘶哑浑浊,痛苦不堪。

全程不过两息,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孙德彻底懵了,他压根没看清陆安生做了什么,只觉得是赵平自己脚下打滑,扑进了粪堆!

可转身太急,脚底湿粪打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陆安生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慌乱无措,悠悠拔出铁铲,弯腰铲起一铲稀粪,嘴里还小声念叨。

“师兄,你怎么了,事情还没说清楚……”

说着,手腕轻轻一扬,一铲稀粪不偏不倚,正好劈头盖脸糊在孙德身上。

孙德被秽物糊满全身,瞬间胃里翻江倒海。

另一边,马永刚从泥里爬起来,可鞋底沾满湿粪,刚迈出一步就仰面摔倒,后脑勺狠狠磕在硬地上,眼前金星乱冒。

陆安生提着铲子,一步步走过去,依旧是那副怯懦模样。

“这位师兄,你没事吧?”

手上却轻轻一扬,又是一铲稀粪,精准扣在他头上,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哎呀,对不住,手滑了……”

马永被砸得闷哼一声,彻底瘫在地上,装死不敢再动。

赵平在粪堆里挣扎,陆安生才慌慌张张跑过去,嘴里喊着。

“哎呀师兄,你怎么掉进去了!”

“我拉你出来!”

他伸手抓住赵平的脚踝,像拔萝卜一样轻轻往外一拽,把人从粪堆里拉出来,脸上满是“焦急”。

“赵师兄,你没事吧?”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赵平被拉出来,满脸糊满粪污,五官难辨,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又气又恨又狼狈,眼眶通红。

陆安生蹲在他身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语气诚恳。

“赵师兄,你说我偷灵石。”

“我……真的没偷啊。”

“谁偷,谁是狗。”

赵平趴在地上,再想到自己监守自盗的账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安生见他不说话,站起身,小心翼翼用脚刮掉铲柄上的粪泥。

又拿起铲子,低头继续铲粪,怎么看都像依受了打击。

老实巴交,不敢惹事的杂役。

赵平又羞又怒,浑身发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陆安生那副逆来顺受。

只当是一连串的意外。

但几人又怕被其他弟子看见他们这副样子,还好这里平时粪场,没多少人。

他们不敢再多留,跌跌撞撞地往白练河去。

孙德,马永也紧随其后。

陆安生抬头对着他们,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怯懦”。

“我在,我一直在……

“欢迎,下次再来。”

三人憋着一肚子屈辱和恨意。

这事只能他们自己咽,暗暗记下这笔仇。

赵平在回到屋内把脸搓了十几遍,皮都搓红了,闭眼就是那堆粪。

孙德更惨,他在床上,一天粒米未进,不是不想吃,是咽不下去。

一咽东西胃里立刻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煮碗面条,看了一眼汤面上葱花,哇的一声又吐了。

马永后脑勺磕了个鸡蛋大的包,歪着脖子走路。

路过外门弟子问他怎么了,他说摔了一跤。

三人谁也没敢往外说。

说出来就是笑话。

三个外门弟子,一个练气八境,两个练气七境,被一个杂役推了一下,两铲粪扣得爬不起来。

这种事传出去,他们在外门这辈子别想抬头做人。

赵平怨气全咽回了肚子里,掏空家?才找关系给纪事堂长老,把帐平了。

赵平晚上脑子里一遍一遍想,忽然感觉那个杂役体内的气息不对。

越想越气。